那两只刚从战马上卸下来的后腿沉得惊人,每一寸金属肌肉都密实到了极点。陆青河将其拎在手里掂了掂,又放到鼻尖处嗅了嗅,原本兴奋的神色却在这一刻微微塌了下去,嘴角忍不住撇出一抹由衷的失望。
“啧,我就说这帮铁疙瘩不靠谱。”
陆青河叹了口气,随手将那两条价值连城的紫电重金马腿往案板上一扔,震得整艘飞船又是一个踉跄,“看着挺光鲜,结果里头的能量回路全是这种死板的直线构架。这说明什么?说明这‘肉质’纤维太硬,完全没有那种天然食材该有的曲折感和层次感。这种东西,就算是切成丁儿拿去爆炒,估计嚼着也跟啃生铁片子没区别。”
“主人,那这玩意儿岂不是废了?”莫耶的几条触手正拿着刷子和清洁剂在一旁候着,闻言那颗巨大的眼珠子也跟着蔫了下来。
“吃是没法吃了,口感太次,给大白磨牙都嫌它喇嗓子。”
陆青河擦了擦手上的金属粉末,转头看向舱门外那一圈正不断逼近、杀气腾腾的机甲大军,眼神逐渐从嫌弃转化成了一种极具目的性的贪婪,“不过,虽然不能吃,但这‘紫电重金’的导热系数是真不错。我看那几个大个子身上的关节连接处,用的是那种能自动泄压的‘重力轴承’吧?”
“刚好,咱们飞船那灶台总是在高空跳跃的时候晃荡,要是能把这几百台机甲的轴承都卸下来,给咱家厨房打个稳固的地基,以后老婆喝汤就再也不怕洒出来了。”
陆青河的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星港泊位上却传得极远。
那些正处于攻击临界点的机械指挥官们,脑部的中央处理器在这一瞬间集体陷入了长达零点五秒的逻辑停滞。
它们听到了什么?
这个被定义为“至高病毒”的有机体,在评价完它们精锐坐骑的口感后,竟然已经开始打起了它们身体零件的主意?
要把它们这些足以毁灭星系的“巨神兵”关节,卸下来去做……做个灶台底座?
“逻辑偏移量:100%!”
“分析结论:该目标不仅是病毒,更是对机械文明生存意义的终极亵渎!”
那名失去了战马、此时正悬浮在半空中的指挥官,胸口的能量灯已经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他手中的电子长矛剧烈颤动,发出一声刺耳的电磁尖啸:“所有‘肃清者’单位听令!关闭所有的感官过滤机制,开启‘物质湮灭’模式!将这个妄图把我们当成配件的疯子,彻底粉碎成夸克态!”
“嗡——轰!”
数百尊机甲同时迈出一步。
这沉重的一步,直接震碎了星港方圆十里的重力感应器。无数道足以熔化位面屏障的高能粒子流,从机甲的指尖、肩部、甚至瞳孔中喷涌而出,化作一张密不透风的死光大网,带着要将分子结构彻底重组的决绝,兜头盖脸地向陆青河罩去。
冷寒烟坐在舱内,手中那本菜谱翻到了最后一页。她清冷的目光扫过窗外那毁天灭地的光影,指尖在那冰凉的桌沿上轻轻一点。
“青河,外面的风太燥了,吹得我头疼。”
“得嘞老婆,这就关窗户!”
陆青河嘿嘿一笑,身形猛然间挺得笔直。
他左手反握住腰间的“碎星”菜刀,大拇指顶在刀柄的灰色木纹上。那一瞬间,原本平庸得像个退休老汉的他,周身的气场竟极其诡异地坍缩了。
没有法则的咆哮,没有领域的扩张。
有的只是一种让机械逻辑感到极度不安的“绝对静止”。
“碎星·第二式:拆解。”
陆青河的身影消失了。
是的,在那些号称能捕捉亚光速移动的精密摄像头里,陆青河并没有移动轨迹,他就像是被从这个维度的画面里给强行扣掉了一块。
“呲——啪!”
一声极其细微、像是用指甲轻轻拨开了易拉罐拉环的脆响,在领头那名指挥官的耳畔响起。
紧接着,原本密布整片天空的毁灭红光,在那一秒钟内诡异地熄灭了。
指挥官惊恐地低下头。
他看见那个身穿围裙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身后那一尊“巨神兵”机甲的肩膀上。
陆青河手里那把黑漆漆的菜刀,并没有进行任何劈砍,而是平整地贴在了机甲颈部的液压密封环上。
“这轴承的成色不错,内部还加了钛金滚珠。”
陆青河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选购五金件时的认真,他手腕轻轻一震,“不过,这安装工艺太死板了,连个缓冲垫都不放,难怪你们走路动静这么大。今天我教教你们,什么叫‘无损拆卸’。”
“咔嚓、咔嚓、咔嚓……”
一种极其密集且富有节奏感的金属崩离声,开始在泊位上连绵不绝地炸响。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