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中渗出的金光不再刺眼,反而带着一种浓缩后的醇厚。那股由于极度高温与封闭环境挤压出的香气,像是一双无形的大手,粗暴地揉捏着在场每一个人的鼻腔。
“放肆!竖子尔敢!”
虚空上方,原本稳如泰山的悬浮看台发出了不堪重负的轰鸣。
三名须发皆白、浑身流转着液态圣光的神族太上长老,直接撕碎了空间屏障。他们每一步踏出,神之阶梯的台阶都会生生下陷数寸。领头的长老名为法恩,他手中的白金权杖顶端正剧烈颤动,原本圣洁的气息此时因为极度的愤怒,竟然呈现出一种狂乱的紫黑色。
“亵渎!这是对神族千万年血脉最下作的亵渎!”
法恩的声音搅动了整片星域的灵气,他指着擂台中央那个硕大的红泥球,手指颤抖得如同风中枯叶。
他活了六个纪元,见过星球毁灭,见过星系重启,唯独没见过自家精心培养、有望冲击至高的十二翼神子,被一个地球厨子裹上泥巴、塞进葱姜,在大庭广众之下“焖”出了肉香味!
陆青河依旧蹲在泥球旁,手里拿着那根振金菜刀。
由于泥球内部的压力正在疯狂宣泄,他不得不偏过头,避开那股滚烫的“神性蒸汽”。
“几位老人家,别这么大火气。”
陆青河连头都没抬,反手又在那泥壳上轻拍了一记,“这时候最忌讳风大。你们这一出来,带动的能量流容易让锅气跑偏。万一受热不匀,神子那对翅膀尖儿要是老了,你们赔得起吗?”
“住口!”
法恩长老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右手权杖猛然挥下。
一道横亘千里的金色审判之光,带着足以抹除一个小型星系的因果律力量,劈头盖脸地砸向陆青河所在的擂台。
“此战作废!人族陆青河公然违背万族条约,格杀勿论!”
这一击,已经完全超出了竞技的范畴。
这是神族在面对“种族尊严崩塌”时,最原始、也最野蛮的灭口行为。
原本坐在石柱上的冷寒烟,此时双目微眯。那一袭红裙在狂暴的圣光风暴中猎猎作响,霜雪剑的剑柄处,由于极致的寒意,已经自行凝结出了一朵旋转不休的冰莲。
就在她准备拔剑斩断那道审判之光的刹那。
“哎哟,老头子我还没死呢,你们这帮小辈就开始在这儿砸锅掀桌子了?”
一道沙哑且带着浓重咳嗽声的声音,极其突兀地在擂台与高空之间响起。
只见那个常年拎着破扫帚、在丁字区晃悠的清道夫老头,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那道审判之光的正前方。
老头依旧穿着那身满是补丁的灰布袍子,他缓缓抬起那只枯木般的手臂,手中那把已经掉了一半毛的破扫帚,顺着虚空轻轻一划。
“散了吧。”
老头嘟囔了一句。
在那极其平淡、甚至带着几分懒散的挥动下。
那一束足以洞穿维度的金光,竟然像是被扫帚扫落的尘埃,诡异地在半空中打了个旋儿,随即化作漫天毫无杀伤力的微弱光斑,悄无声息地散落在了竞技场的每一个角落。
全场死寂。
三名神族太上长老瞳孔骤然一顿,整齐划一地停住了身形,死死盯着那个平庸的老头。
“是你?守梯人!”
法恩长老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由于极度惊骇而产生的尖锐,“你要护着这个羞辱神族的凡人?你要违背神之阶梯的绝对中立规则吗?”
老头嘿嘿一笑,一边抠着指甲缝里的灰,一边歪着头看向法恩。
“中立?老头子我一直很中立啊。”
老头指了指下方的陆青河,“这场比试,一没偷,二没抢,三没动用违禁品。人家是凭手艺在竞技。你们神子这会儿正沉浸在法则重组的快感里呢,你们这时候非要强行‘起锅’,那是害他。”
“再说了。”
老头眼神陡然一厉,原本浑浊的眸子里,竟然倒映出了诸神陨落的荒凉景象,“这神之阶梯上的规矩,是老祖宗定下来的。只有打不过的,没有不让做的。想干涉比赛?除非你们想让这整座阶梯……当场崩了。”
法恩长老被那一眼看得脊椎骨发寒,愣是在半空中没敢再挪动半分。
他知道,眼前这个扫地的疯子,真的能做到。
而在擂台上,陆青河似乎压根儿没感觉到上方的生死博弈。
他正拿着一把精巧的小镊子,顺着泥壳最中间的那道金缝,轻轻一撬。
“老婆,快看,这就是我说的‘神光分层’。”
陆青河一脸兴奋地指着露出的那一抹颜色,“由于红泥里带了盐份,圣光在内部发生了电解反应,现在这一层神性组织已经变成了类似于果冻的质感。这要是蘸着灵泉水吃,那叫一个清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