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传送点不远的一处山坳里,几十名来自不同文明的天骄正相互依偎在石缝中。这些在外界呼风唤雨、挥手间便能覆灭星辰的妖孽,此时个个面色蜡黄,身上的流光战甲早已暗淡无光,甚至布满了干涸的泥点子。
“妈的,这‘饥饿法则’简直是折磨。我堂堂圣耀文明的圣殿骑士,现在居然要靠啃这种带刺的‘枯萎树皮’来维持神格不崩。”
一名背后的神翼已经被收拢成两截枯羽的少年,正苦着脸,双手颤抖地抱着一截泛着金属光泽的黑树根。他用力咬了一口,牙齿与树皮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干涩的木质纤维拉扯着他的喉咙,每一口咽下去都像是吞了一把带刺的沙子。
“别抱怨了,能找到树皮啃已经不错了。泰坦文明的那几个大个子,因为体能消耗太大,刚才已经饿得开始抠地上的矿渣吃了。那种含有高浓度硫磺的矿渣,吃下去简直是在烧胃……”
另一名选手有气无力地应和着,眼神中满是绝望。在这座被法则锁死的荒岛上,哪怕是神,也得向胃袋屈服。
就在这群精英天骄为了口树皮而斤斤计较时,一股足以击穿他们灵魂的异香,毫无征兆地在密林深处炸开。
那种味道,先是豆瓣酱发酵后的醇厚酱香,紧接着是“火云根”粉末遇热后的暴力辛辣,而在这一切的最核心,是属于那头九头蛇骨髓里的极致鲜美。
“咕咚——”
山坳里传出了此起彼伏的、极其响亮的吞咽声。
“这种味道……难道是哪位神灵降临,在这儿举行血祭?”
“不,这种带着芝麻油和葱花香的味道……分明是有人在煮饭啊!”
这些饿得快要失去理智的天骄们,在那股香味的牵引下,竟然极其默契地放下了手里的树皮和矿渣,像是一群由于极度渴望而产生幻觉的游魂,摇摇晃晃地顺着风的方向爬了过去。
穿过一片被暴力劈砍开的枯木林。
眼前的景象,让这群万族天骄原本就脆弱的神经,彻底崩断。
只见那一尊巨大的、暗青色的星空巨龟壳锅稳稳地架在三块雷击木上。锅底,金红色的凤凰真火正极其温柔地舔舐着甲壳,将锅内的汤汁煮得翻滚不息,咕噜咕噜地冒着红油泡。
“涮火锅,讲究个七上八下。”
陆青河系着那条略显狰狞的鳄鳞皮围裙,手里拿着一双足有半米长的玄冰铁筷,正从案板上挑起一片薄如蝉翼、散发着淡淡紫光的“噬星蛛”嫩肉片。
他手腕轻抖,肉片在滚烫的红油汤底中迅速蜷曲,原本略带透明的质感瞬间收缩成一种富有弹性的牙白色。
“来,老婆,这块是蜘蛛腹部最嫩的一条筋,带点膏,口感最是劲道。”
陆青河将肉片稳稳地放在冷寒烟面前的白瓷碗里。碗底已经调好了蘸料——那是用星空蛮牛油、磨碎的雷灵果碎以及少许地心火核粉配制而成的。
冷寒烟放下手中的书,指尖轻捏木筷,将那片挂着红油、还在微微震颤的肉片送入口中。
入口,是极致的辛辣与极致的鲜甜交织。
噬星蛛肉内含的空间法则,在红油的催化下,仿佛化作了无数微小的灵气弹,在她的每一个味蕾上疯狂炸裂。
“肉质紧实,火候正好。”冷寒烟微微点头,清冷的眸子里透出一抹由于被满足而产生的愉悦感。
“嘿嘿,好歹是禁忌凶兽,不吃出点层次感来,岂不是白瞎了我的刀工。”
陆青河哈哈一笑,转头看向蹲在锅边的凰灵儿。
此时的凤凰圣女,早已没了半点高傲的样子。她一只手拿着漏勺,另一只手端着一个大盆,正眼巴巴地盯着锅里翻滚的“九头蛇肉丸”。
“陆青河,那丸子浮起来了!肯定熟了!快快快,那蛇丸里灌了爆浆的蛛膏,要是再煮一会儿,里面的汤汁就散了!”凰灵儿急得直跺脚。
“急什么,烧火的要有烧火的定力。”
陆青河虽是这么说,手里的勺子却没含糊,直接给凰灵儿盛了满满一盆。
苏清歌和莫耶更是配合默契。莫耶的八条触手各司其职,两条在切那些刚洗净的黄金豆芽,两条在磨制新的香料,剩下的几条则在不停地给桌子上的几位换洗碗碟。
在那群趴在灌木丛里偷看的天骄眼中,这一幕简直是丧心病狂的降维打击。
我们在生存。
他们居然真的在涮火锅?!
那可是噬星蛛啊!那可是足以覆灭一个小队的梦魇!现在居然像毛肚一样被摆在盘子里,等着用筷子去夹?
“队长,我……我不行了。”
一名神族选手看着那盘堆得像小山一样的黄金豆芽,眼泪顺着眼角就流了下来,“我愿意用我那一整条神性血脉,去换他那一勺红油汤底。哪怕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