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光芒不是逐渐亮起的,而是像一颗超新星在狭窄的走廊尽头直接引爆。刺眼的炽白洪流带着一种近乎审判的炽热,瞬间将那些常年堆积在墙角的阴影、霉斑乃至沉积了数千年的机油味悉数蒸发。
一辆由六头浑身燃烧着纯白神火的独角兽拉着的黄金战车,正踩着虚空凝结的圣光阶梯,慢悠悠地从甲字区巡游而下。
战车之上,亚瑟圣子负手而立。他周身流转着名为“大圣言术”的防御光环,九圈金色的圆环重叠在脑后,每一圈都在向外辐射着能让普通武者瞬间致盲的高频强光。
“神说,要有光。”
亚瑟的声音透着一股子俯瞰众生的神圣,在这脏乱差的丁字区显得极其突兀,“卑微的、挣扎在污垢中的生灵,唯有光能洗涤你们那充满了烟火气的灵魂。”
随着他的降临,丁字区的空气甚至都因为极度的高温而产生了细微的爆鸣。那些躲在杂物间里的小文明选手们,一个个捂着眼睛惨叫着缩回了阴影深处,仿佛在那光芒下,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罪孽。
此时,陆青河正站在他那个刚改装好的案板前,手里攥着两根从窗台掐下来的黄金豆芽,另一只手正握着振金菜刀,准备对那块刚弄回来的虚空岩猪里脊进行精准的“纹理剥离”。
“滋——!”
那道如烈阳坠地般的圣光毫无遮拦地从被焊歪了的窗框里斜插了进来。
原本昏暗柔和的厨房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白色熔炉。由于这光实在太亮,案板上的肉质纹理在陆青河眼里瞬间变成了一片模糊的白影。
“哎哟,谁啊!缺不缺德?”
陆青河被晃得眼皮一抽,下意识地侧过头,眼角流下了两滴生理性的生理盐水。
他刚切到一半,这一刀要是顺着光影切歪了,那这块五花肉的厚薄就不匀了,到时候焯水的热力渗透不进去,口感会硬得像嚼胶皮。
“老莫!怎么回事?隔壁焊电路呢?”陆青河揉着眼睛喊道。
莫耶这会儿正蹲在排水管旁边洗葱,八只眼球同时遭到了高强度紫外线轰炸,疼得他触手乱甩,手里的几根紫皮葱差点掉进下水道里。
“主人!不是焊电路!是天上飞下来一个大功率灯泡!”莫耶捂着眼尖叫,“太刺眼了!我这红外探测器都烧掉两组了!”
冷寒烟坐在石凳上,手中的古籍被强光照得一个字也看不清。她微微抬眸,看向窗外那辆华丽到了极致的黄金战车,清冷的眸子里划过一抹显而易见的厌烦。
她指尖微动,似乎想拔剑给那个“灯泡”降降温。
“老婆,别动,杀鸡焉用宰牛刀。”
陆青河吐出一口浊气,他摸索着走向角落,那里堆着半块还没来得及处理的星空巨龟壳。
这玩意儿由于常年在这片星域游荡,外层堆积了无数层能够反射各种波长的法则质地。陆青河右手一用力,像拎一块破纸板一样,拎起那重达数万斤的巨龟壳,大步走到窗户前。
“咣当!”
他极其暴力地将巨龟壳直接扣在了窗框上,原本破旧的杂物间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这块龟壳严丝合缝地堵住了九成以上的光源。
屋内终于恢复了清亮的阴影。
而那被挡在窗外的亚瑟圣子,此刻正一脸肃穆地等待着下等文明的跪拜。
他特意在这里停下了战车,就是为了让这个做出“非法料理”的人类感受到神族的威严。在他的预想中,那个男人应该颤抖着推开门,在神迹面前痛哭流涕地忏悔。
可结果……
他只听到了那一声极其不耐烦的“咣当”巨响。
然后,那个充满烟火气的小屋,直接在他面前“闭了眼”。
亚瑟圣子的脸在圣光的映衬下瞬间僵住了。
他看着那个挡住自己视线的暗青色物体,电子分析仪飞速运转:【检测到星空巨龟本源背甲,防御等级:半圣级。功能定义:遮阳板。】
遮阳板?
他堂堂圣耀文明的圣子,足以照亮半个星系的本源神光,在对方眼里竟然只是需要被挡住的“刺眼阳光”?
“大胆凡人!”
亚瑟身侧的一名侍从再也忍不住了,纵身跃下战车,凌空虚踏。他手中凝聚出一柄由圣力构成的长矛,猛地扎向那块龟壳。
“圣光不容遮挡!立刻撤去这污秽的盾牌!”
然而,那长矛刺在龟壳上,甚至连一丁点火星都没冒出来。星空巨龟可是活了三个纪元的老怪物,连黑洞的拉扯都能扛住,哪里会被这区区一个圣子侍从给扎穿。
“哎,外面那个,别在这儿叮叮当当的,影响我切肉的心情。”
陆青河的声音隔着龟壳传了出来,带着一股子浓浓的埋怨,“还有那个发光的哥们,你也别走!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