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莫,去把那门板卸了,拿那堆废弃的‘重力合金架’焊个厚实点的。”
陆青河蹲在陶盆边,指尖轻触着一株刚冒尖的豆芽。那豆芽顶端的豆瓣由于吸收了太多的太乙精金气,竟然呈现出一种如同打磨过的黄金般的质感,在昏暗的杂物间里,活像是一盏盏微缩的金色小灯。
“得嘞!主人,我瞧着角落里那个报废的‘恒星级平衡仪’底座也不错,切开了正好能给您当个案板,稳当得很!”
莫耶舞动着八条触手,在那堆被神族丢弃了几百年的杂物堆里翻来覆去。这些在旁人眼里是无法解析、无法利用的“神路垃圾”,在莫耶眼中,那全是跟着陆青河练出来的“顶级厨具耗材”。
凰灵儿看着这主仆二人旁若无人地开始“装修”,只觉得额角的青筋跳得欢快。
她转过头,看向坐在石凳上气定神闲、仿佛置身于九天仙宫而非破旧杂物间的冷寒烟,压低声音道:“冷姐姐,你就不管管他?这里可是神之阶梯,外面几万个文明的眼线都盯着呢。咱们被人赶到这儿住杂物间,他居然还想在这儿安家落户发豆芽?”
冷寒烟纤细的手指翻过一页古籍,头也没抬,声线清冷如冰珠落盘:“他喜欢清静。况且,这屋子里的东西,确实比外面那些金碧辉煌的宫殿更有意思。”
凰灵儿愣了一下,顺着冷寒烟的目光看去。
只见陆青河正从一堆废弃的、生满绿锈的青铜管里,挑出了一根刻满玄奥纹路的管子。
“这是……上古灵族的‘引灵导管’?”凰灵儿好歹是凤凰圣女,一眼就认出了这玩意的来历。这东西即便是断成几截,拿回凤凰族也是能被当成至宝研究的。
“这管子密封性不错。”
陆青河拿着管子在手里掂了掂,顺手接在了陶盆上方的喷壶口,“用来导流那虚空里的‘原始灵气’正合适。灵气太燥,豆芽容易发苦。经过这管子里的纹路过滤一下,出来的水就柔了。”
陆青河一边说着,一边在那堆垃圾里翻出一个破损了一半的暗红色阵盘。
“嘿,这‘地核火阵’虽然崩了三个角,但核心热阻还没断。”
陆青河右手菜刀一划,精准地挑断了几根多余的能量线,随后将阵盘塞进了陶盆底部。
“嗡——”
原本死寂的阵盘在陆青河那种近乎因果律的拨弄下,竟然颤巍巍地亮起了一抹暗红色的火光。一股温润如春日地热的温度,瞬间包裹了陶盆里的墨紫色土壤。
“豆芽怕冷,底温得恒定。三十六度二,刚好是胚芽最想伸懒腰的温度。”
陆青河满意的拍了拍手。
在这一系列看似荒诞的操作下,这个原本充满霉味和废弃能量波动的杂物间,竟然在短短半小时内,被改造出了几分“实验室级苗圃”的味道。
原本灰扑扑的墙角,因为豆芽散发出的金色神韵,竟隐约浮现出了道道祥瑞。那原本用来堆放废料的空间,被莫耶用废旧合金架搭成了几个错落有致的货架,上面摆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瓶瓶罐罐——那是陆青河这一路走来收集的“秘制调料”。
“师父!门口来了个奇怪的家伙!”
正拎着两桶“天一神水”进门的苏清歌,突然回头喊了一声。
陆青河直起身子,看向那扇刚被莫耶焊好、还没来得及刷漆的厚重合金大门。
大门外,站着一个身高不足一米五、皮肤干枯得如同揉皱的羊皮纸似的小老头。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麻布袍子,腰间挂着一串叮当作响的青铜铃铛,鼻翼在空气中剧烈地翕动着。
小老头没看屋里那一群足以毁灭星系的强者,也没看冷寒烟那惊世骇俗的容颜。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在窗台上那盆正散发着柔和金光的豆芽上。
“这种生命力……”
小老头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地面,“老夫守了这丁字区三千年,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把那帮神族大佬视为‘不可降解垃圾’的星空矿渣,调理出如此纯粹的……生机。”
陆青河打量了一下老头,察觉到对方身上那种几乎与神之阶梯融为一体的隐晦气息。
“老人家,识货啊。”
陆青河笑了笑,顺手掐了一根已经足有半尺长的金边豆芽递了过去,“尝尝?刚破土的,还带着太乙精金的脆响劲儿。”
小老头愣住了,他颤抖着手接过那根豆芽。
作为神之阶梯的“清道夫”,他见惯了天骄们挥金如土、杀伐果断,却从未见过有人会如此随意地将这种几乎凝结成法则实体的灵种,像送路边野菜一样送人。
他将豆芽送入嘴中。
“咔嚓。”
一声清脆的响动在他识海中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