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太大了。大到每一级“台阶”其实都是一块漂浮在星海中的大陆,云层在台阶边缘翻滚,无数道如瀑布般的灵气长河从高处垂落,溅起漫天晶莹的法则碎片。
而在这些台阶周围,数以万计的战舰如群蜂归巢,密密麻麻地填满了每一处虚空泊位。
“哐当——”
烟火号的减速板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船尾那由于长期烧火而变得有些歪斜的烟囱,正慢悠悠地吐出一缕带着龟苓膏余香的青烟。
陆青河站在船头,右手搭在眉骨上,眺望着远处的盛景。
“这场面,倒是比咱家那片柳树胡同热闹。”
陆青河拍了拍围裙上的灰,转头看向身后。
冷寒烟一袭暗红长袍,静立于风中,那双清冷的眸子倒映着漫天神辉,却激不起半点涟漪。
而刚刚吃完龟苓膏的凰灵儿,此刻虽然依旧穿着那身被熏得有些发旧的羽衣,但那双凤目中的神采却浓郁得几乎要溢出来,原本略显急促的涅槃火毒被彻底梳理,让她的气息变得深邃而内敛。
“走吧,去领咱的号牌。清歌,把咱那筐葱拎着,这地方灵气这么重,正好拿出来见见光,长得快。”
陆青河抬手,飞船的舱门缓缓打开。
随着一行人走下踏板,原本嘈杂的港口泊位竟出现了一瞬间的死寂。
无数道目光如雷达般扫射而来。
这些目光中,有长生族的深沉、机械族的冰冷、还有神族天骄那生来便高人一等的傲慢。
“那是……地球文明的飞船?”
一名背生六翼、通体由圣光凝聚的神族少年,斜睨着那艘锈迹斑斑、甚至还焊着大烟囱的红色破船,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
“这种低等文明,居然也能穿过混乱星域抵达这里?看来这届‘天骄战’的门槛是越来越低了。”
在他身侧,几名同族的强者也纷纷发出了嗤笑。
“看那领头的人类,手里居然还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的是什么?几捆野草?”
“真是荒唐。他们难道以为这里是某个星际黑市的菜市场吗?”
陆青河对这些冷言冷语置若罔闻。他只是低头看了看手里那筐紫皮葱,又看了看远处那座耸入云端的金色阶梯,眼神中没有半点对神迹的敬畏,反而多出了一丝……惋惜。
“这地方,虽然看着华丽,但怎么感觉一股子铁锈味和机油味?”
陆青河吸了吸鼻子,对一旁的凰灵儿说道,“灵儿,你瞧见没?那帮神族的家伙,一个个把自己练得跟电灯泡似的,估计肠胃早就退化了。这得是多少年没吃过一口热乎饭了?瞧瞧那小脸煞白的,准是营养不良。”
凰灵儿嘴角抽动了两下,原本想反驳两句“那是圣光体质”,但一想到刚才那碗让她灵魂都在颤栗的龟苓膏,她竟极其鬼使神差地认同了陆青河的观点。
“确实。”凰灵儿冷哼一声,“空有一身能量,却连五味都不分,活着也是浪费资源。”
两人正说着,一名负责引路的神族使者走了过来。
这使者身穿银色长袍,胸口纹着神之阶梯的印记,神色间透着一股公式化的傲慢。他停在陆青河面前,连正眼都没瞧一下陆青河,只是盯着那个塑料袋,语气冰冷:
“地球文明,陆青河?按照初始积分排名,你们的宿位被安排在‘丁’字区。随我来。”
“丁字区?”苏清歌凑过来,有些不满地嚷嚷道,“凭什么呀?刚才那个长得跟大头菜一样的种族,不是都进了‘甲’字区吗?”
使者头也不回,冷声回应:“甲字区是留给拥有半圣坐镇的一等文明的。你们地球文明目前在联合会的评价中,尚属于‘待观察’等级。能给你们一个丁字区的名额,已经是看在你们居然能活着抵达这里的份上了。”
“另外。”
使者停住脚步,侧过半张脸,语气严厉地警告道,“天骄战期间,严禁在宿位内进行任何形式的‘非文明性祭祀’。我刚才闻到你们船上有一股怪异的药草焦糊味,若是敢污染了阶梯的灵气纯度,后果自负。”
陆青河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不是祭祀,那是熬锅底留下的余味。既然不能污染,那我们尽量动作小点。”
使者重重地冷哼一声,带着他们穿过了一座座金碧辉煌的宫殿,最终抵达了神之阶梯最边缘的一处区域。
这里已经看不见那些流光溢彩的建筑,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用简陋的星际方砖垒砌而成的“杂物房”。
四周堆满了废弃的传送阵构件,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陈旧的灰尘味道。
“到了,这就是你们的宿位。”使者随手指了一个房号,“天骄战后日开启,海选赛的第一项是‘法则生存岛’。在这之前,老实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