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手攀住井沿,用力一撑。
陆青河从枯井里跳了出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紧接着,苏清歌也灰头土脸地爬了上来,肩上还扛着两个装满噬金蚁的沉重编织袋,累得直喘粗气。
“终于上来了。”
苏清歌把袋子往地上一卸,发出一声闷响,“前辈,这几袋子虫子太沉了,感觉比那根路灯杆还重。”
“重是因为含铁量高。”
陆青河随口回了一句,正准备转身去洗手。
然而,当他抬起头,看清院子里的景象时,整个人却愣在了原地。
“这……”
陆青河揉了揉眼睛,“我是不是走错门了?”
原本那个朴素的四合院,此刻正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金光之中。
那股从地底涌上来的大地母气,并没有散去,而是像是一层厚重的金色雾霾,沉积在院子的每一寸空间里。空气粘稠得几乎能滴出水来,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高浓度的营养液。
客厅的窗户上,红衣女鬼正趴在玻璃上,一脸惊恐地看着外面。她原本半透明的魂体,在这股阳刚至极的地脉精气冲刷下,竟然变得凝实无比,甚至脸上还泛起了一丝诡异的红润——那是魂魄被强行滋补过度的表现。
就连水缸里的小黑(玄武分身),此刻也翻着肚皮漂在水面上,四肢摊开,嘴角流着哈喇子,一副“醉氧”的模样。
但这都不是最离谱的。
最离谱的,是后院那几垄菜地。
“我的葱!”
陆青河发出一声惨叫,几步冲到菜地前。
昨天才种下去、刚冒出一点嫩芽的大葱,此刻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它们不再是柔弱的植物。
一株株大葱拔地而起,足有三米多高,葱白粗壮得像是一根根白玉柱子,直径超过了大腿。葱叶更是像两把锋利的碧绿阔剑,直指苍穹,叶尖上还挂着金色的露珠。
“这是葱?”
苏清歌抱着路灯杆凑过来,伸手敲了敲那根葱白。
“当、当。”
声音清脆,质感如玉石般坚硬。
“这硬度……”苏清歌倒吸一口凉气,“比我的路灯杆还硬!这要是拿出去当兵器,一葱下去能把宗师砸死吧?”
“完了,全完了。”
陆青河一脸绝望地摸着那根硬邦邦的大葱。
“施肥施多了。”
他懊恼地拍着大腿,“我就说那个老乌龟没安好心!给这么多地气干什么?这是要把我的菜撑死啊!这么老的葱,纤维肯定都木质化了,这还怎么切?怎么咬?不得把牙崩了?”
他试着伸手去拔。
纹丝不动。
那根葱像是长在了地心深处,根系恐怕已经扎进了岩石层。
“这哪是种菜,这是种树啊!”
陆青河围着这几棵“葱树”转了两圈,愁得直挠头。
“本来今晚想做葱爆羊肉的,现在好了,光这葱我就得处理半天。”
冷寒烟从屋里走出来。
她看着满院子的金光,又看了看那几株参天大葱,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这就是古神的馈赠?”
她走到一株葱前,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澎湃生命力。
“这葱里蕴含着极强的大地法则。”冷寒烟评价道,“如果用来炼药,哪怕是一片叶子,价值也不低于一株万年灵参。”
“药什么药,这是菜!”
陆青河纠正道,“不管是灵参还是大葱,进了锅都是配菜。”
他从腰间拔出那把从月球带回来的吴刚神斧。
“既然拔不动,那就只能砍了。”
陆青河吐了口唾沫在掌心,搓了搓手,握紧斧柄。
“老婆,你退后点。这葱劲儿大,别崩着你。”
他深吸一口气,摆出了伐木的姿势。
“喝!”
陆青河一声低喝,手中的神斧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对着那根最粗壮的大葱根部狠狠劈下。
“铛——!!!”
一声足以震碎玻璃的巨响。
火星四溅。
那根坚硬如铁的大葱剧烈颤抖了一下,葱皮上出现了一道深深的缺口,一股浓郁到呛鼻的辛辣葱味瞬间爆发出来。
“阿嚏!”
苏清歌被这股味道熏得连打了三个喷嚏,眼泪直流,“好……好辣!这味儿比防狼喷雾还带劲!”
“确实够味。”
陆青河揉了揉鼻子,看着那个缺口,满意地点了点头。
“虽然老了点,但这汁水倒是挺足。”
他抡起斧头,又是几下。
“咔嚓、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