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刀石上的摩擦声很有节奏,像是老旧钟摆的滴答声,一下一下敲击在寂静的夜色里。
院子外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
并没有风,但墙头的那株爬山虎叶片,却毫无征兆地压低了半寸,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掌轻轻按过。
五道近乎完全透明的涟漪,顺着那层笼罩四合院的“星能防护罩”边缘,像水银泻地般滑了进来。
那是“虚空变色龙”。
掠夺者文明中最顶尖的暗杀兵种。它们的皮肤能够完美模拟周围环境的光线折射率,不仅是视觉隐形,甚至连红外线、热成像乃至低频雷达波都能完美欺骗。在它们的生物结构中,还融合了部分虚空生物的基因,能够进行短距离的相位穿梭,无视大部分物理屏障。
『屏障已通过。』
『未触发警报。』
领头的刺客在精神网络中下达指令,它的身体紧贴着地面的阴影,像是一滩流动的污水,悄无声息地向着院子中央那张石桌逼近。
在它的视野里,那个穿着风衣的女人正端着茶杯,眼神低垂,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似乎对周围的一切毫无所觉。
而那个磨刀的男人……
刺客的复眼转动了一下,扫过陆青河。
毫无威胁。
那个男人蹲在厨房门口,背对着它们,正在专心致志地给那把旧刀开刃。他身上的肌肉松弛,呼吸频率毫无规律,甚至还在哼着一段不知名的小调。
『忽略雄性目标。』
『优先清除雌性首领。』
五名刺客如同五道幽灵,在空气中拉出肉眼无法察觉的轨迹。它们绕过了院子里的障碍物——那个装着女鬼的玻璃罐子(女鬼正背对着它们在数头发),还有那头趴在地上呼呼大睡的白熊。
距离在迅速缩短。
十米。
五米。
三米。
在这个距离上,它们甚至能闻到冷寒烟身上那股淡淡的沐浴露香味。
领头刺客的手臂前端,肌肉骤然收缩。一根半透明的、如同玻璃般的骨刺从手腕处弹出,尖端闪烁着致命的蓝光。这是相位匕首,能够直接穿透能量护盾,刺入目标的实体。
『杀。』
没有声音。
五名刺客同时暴起。
它们的身影在空中交错,形成了一张必杀的死亡之网,笼罩向那个还在喝茶的女人。
“滋——”
磨刀的声音突然停了。
陆青河拿起刀,在拇指肚上轻轻刮了一下。
“嗯,够快了。”
他像是自言自语,“这把刀切肉不带丝,就是切软骨的时候容易打滑。老婆,你刚才是不是开窗户了?”
冷寒烟的手指依然扣在茶杯的把手上,连头都没抬。
“没有。”
她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叶,“但院子里好像进了几只虫子。”
“虫子?”
陆青河站起身,有些不满地皱起眉。
“苏清歌怎么搞的?卫生没打扫干净?这要是掉进汤里,那一锅都得倒了。”
就在这夫妻俩闲聊的瞬间,那五把致命的骨刺已经逼近了冷寒烟的咽喉、心脏、太阳穴等要害部位。
只有零点一秒。
刺客们的眼中已经露出了嗜血的快意。在它们的战绩中,还没有哪个碳基生物能在这种距离下躲过相位突袭,哪怕是所谓的王级强者也不行。
然而。
就在骨刺即将刺破冷寒烟皮肤的那一刹那。
“咕噜。”
一声极其细微的气泡破裂声,在院子角落的水缸里响起。
紧接着。
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来自洪荒太古的沉重气息,毫无征兆地降临在这个小小的四合院里。
那不是威压。
那是……重力。
是规则层面的重力扭曲。
“轰!!!”
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
五名身在半空、即将得手的隐形刺客,身体猛地一僵。
它们感觉自己身上像是突然被压上了一座大山。原本轻盈灵动的身体,在这一瞬间变得比铅块还要沉重千倍。
“砰!砰!砰!砰!砰!”
五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那五道原本处于隐形状态的身影,被这股恐怖的重力硬生生从虚空中“挤”了出来。它们像是一坨坨被拍在地上的烂泥,重重地摔在冷寒烟脚边的青石板上。
坚硬的石板瞬间布满了裂纹。
刺客们的骨骼发出密集的碎裂声,那种相位穿梭的能力在绝对的质量压制面前瞬间失效,光学迷彩系统也随之崩溃,露出了它们丑陋的真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