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桥内的空气循环系统已经超负荷运转了三个小时,但那股顽固的、带着浓烈烟熏火燎味的辛辣气息,依然像是一层油膜,黏附在每一个生物的呼吸器官上。
萨诺斯坐在王座上,那只巨大的独眼虽然已经消肿,但此刻却布满了浑浊的血丝。它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把玩手中的生物核心,而是死死盯着面前悬浮的全息投影。
投影中,正在回放刚才第九区“蒸桑拿”的画面。
画面被放慢了一百倍。
可以清晰地看到,那些代表着死亡与腐朽的墨绿色T型孢子,在接触到地面喷涌出的赤红热浪的瞬间,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发生裂变或抗性进化。
相反,它们的分子结构在一毫秒内发生了重组。
原本带有强酸性和神经毒素的蛋白质外壳,在那股热浪(地心火毒+厨神规则)的冲刷下,迅速脱水、蜷曲,最后变成了一种……
“高蛋白调味粉?”
萨诺斯看着分析报告上那一行刺眼的结论,触手无意识地用力,将扶手捏出了深深的指印。
“指挥官,数据核对完毕。”
副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它将一块生物硬盘插入读取槽,“这颗星球……不符合宇宙生物学基本定律。”
“我们的干涸力场,被他们当成了‘风干腊肉’的催化剂。”
“我们的病毒孢子,被他们当成了‘发酵粉’和‘调味料’。”
“刚才那波地热反击,不仅清除了所有孢子,甚至还顺便……给地表的农作物进行了一次杀菌增产。”
副官调出一张最新的地面扫描图。
原本应该是一片死寂、满是变异怪物的第九区,此刻却生机勃勃。街道上甚至有人在清扫那些“骨灰”(孢子粉末),装进袋子里,脸上洋溢着丰收的喜悦。
“嘭!”
萨诺斯一拳砸在王座上,坚硬的生物装甲甲片崩飞了几块。
“这不可能!”
它咆哮着,声音在舰桥内回荡,“那是T型孢子!是曾经在一周内吞噬了一个硅基文明的终极生化武器!怎么可能变成……变成吃的?!”
它无法理解。
作为一个征战星海数千年的掠夺者,它见识过无数种抵抗方式。有能量护盾,有机械飞升,有灵能风暴。
但它从未见过这种——把敌人的攻击直接“消化”掉的防御机制。
“智脑的分析结果呢?”萨诺斯喘着粗气问道。
“智脑……智脑过载了。”
副官指了指角落里那台正在冒着黑烟的生物计算机,“它无法解析对方的能量转化逻辑。在它的算法里,把病毒变成馒头这种事,属于‘因果律’层面的打击。”
因果律。
这个词让萨诺斯沉默了。
在宇宙中,掌握因果律的文明,至少是神级文明的门槛。难道这个看似落后的土著星球,其实是一个伪装成原始部落的神级文明?
它站起身,走到舷窗前,俯瞰着下方那颗蔚蓝的星球。
原本在它眼中是一块鲜美肥肉的地球,此刻突然变成了一张张开的大嘴。
那张嘴里没有牙齿,只有一口巨大的黑锅。
无论它扔下去什么,都会被那口锅接住,然后变成一道菜,端上餐桌。
“我们……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一个念头在萨诺斯脑海中闪过。
这种恐惧感是前所未有的。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被捕食”的恐惧。
“不……不对。”
萨诺斯猛地摇头,将那个荒谬的念头甩出脑海。
“如果是神级文明,他们早就一炮把我们轰成渣了,根本不需要这么麻烦。”
它的独眼重新聚焦,锁定了第九区的那个坐标点——柳树胡同。
那里是所有异常能量的源头。
也是那股“饭香味”最浓郁的地方。
“问题出在那个人身上。”
萨诺斯调出了陆青河的影像资料。
画面很模糊,因为每次拍摄都会受到莫名的干扰。只能隐约看到一个穿着围裙的男人,正在用各种离谱的工具(铁锹、擀面杖、平底锅)对抗着它的军队。
“这个雄性土著,掌握着某种特殊的物质转化能力。”
萨诺斯做出了判断,“他就是这个星球的‘核心转化器’。只要除掉他,或者是那个一直在他身边的雌性首领,这套防御体系就会崩溃。”
它转过身,看着舰桥下方的阴影处。
那里站着五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身体表面覆盖着能够折射光线的光学迷彩皮肤,手里握着能够切割单分子层的相位匕首。
这是掠夺者文明最后的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