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闷的撞击声在寂静的月谷中回荡,每一声都伴随着冰晶碎屑的飞溅。
苏清歌像个不知疲倦的打桩机,抱着那根锈迹斑斑的路灯杆,一下又一下地撞击着月桂树的树干。她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眼神却越发狂热。
“寸劲!这就是前辈说的寸劲!”
她低吼着,双脚深深陷入月壤,腰部发力,将全身的真气灌注进路灯杆中。
“给我下来!”
巨大的树冠剧烈摇晃,数不清的晶莹花朵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金色的流光。
陆青河站在树下,手里扯着一张巨大的透明塑料布——那是他从外卖箱底层翻出来的,原本是用来防尘的桌布。
“这边!往左边一点!”
他指挥着冷寒烟,“别让花落地上了,沾了土就不好洗了。”
冷寒烟手中捏着塑料布的一角,身形随着花雨的落点灵活移动。她那双握惯了剑的手,此刻却异常轻柔地接住每一朵飘落的桂花,生怕碰坏了那些娇嫩的花瓣。
不到半小时,塑料布上就堆起了一座金色的小山。
浓郁的桂花香气弥漫开来,甚至盖过了那股太阴之力的清冷。
“够了够了!”
陆青河喊停了苏清歌,“再摇就把树摇秃了,明年还长不长了?”
苏清歌收起路灯杆,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看着那一堆如同金砂般的花朵,眼睛里都在放光。
“前辈,这么多花,咱们要做多少桂花糕啊?”
“桂花糕才用多少。”
陆青河抓起一把桂花,放在鼻尖闻了闻。
“这么好的原料,不酿酒可惜了。”
他转身走向那尊被苏清歌刷得锃亮的青铜大鼎。
“把花都倒进去。”
陆青河从外卖箱里掏出几瓶高度二锅头,又拿出一包冰糖。
“这月球上气温低,正好是个天然的大冷凝管。咱们就在这儿现酿,利用这里的太阴寒气进行冷萃提纯。”
“哗啦——”
金色的桂花瀑布般倒入鼎中。
陆青河把二锅头全部倒了进去,又撒了一层厚厚的冰糖。
“苏清歌,封口。”
他指了指鼎盖。
苏清歌连忙搬起那个沉重的青铜盖子,盖在鼎上。
“老婆,借个火。”
陆青河看向冷寒烟,“不用太大,文火慢炖,要把花里的香气逼出来,融进酒里。”
冷寒烟点点头。
她走到鼎边,指尖燃起一缕幽蓝色的火焰。那不是普通的火,而是融合了她圣境寒冰之力的“冷火”,温度极低,却能穿透物质直接作用于分子层面。
“滋滋……”
青铜鼎发出轻微的震动。
鼎内的酒液开始沸腾,却不是因为高温,而是因为那种极致的寒意在挤压花瓣中的精华。
陆青河并没有闲着。
他从包里拿出那根刚换来的吴刚神斧,又找了一根粗大的月桂树枯枝。
“这树枝是好东西,太阴木,用来做搅拌棒正好,能增加酒的灵性。”
他挥起斧头,几下就把枯枝削成了一根光滑的木棍。
“开盖!”
苏清歌掀开鼎盖。
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气瞬间喷涌而出,带着浓烈到让人微醺的酒香。
陆青河把木棍伸进去,开始缓缓搅动。
“顺时针三十六圈,逆时针七十二圈。这叫‘阴阳调和’。”
他一边搅,一边念叨,“让酒分子和花香充分融合,把那些杂质和火气都给逼出来。”
随着他的动作,鼎内的酒液开始变色。
从最初的透明,逐渐变成了淡淡的金黄色,最后呈现出一种如同琥珀般深邃的质感。酒液中甚至隐隐有光点闪烁,那是太阴精华凝聚成的结晶。
“成了。”
陆青河停下手,拿出一个勺子舀了一点,送进嘴里。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紧接着脸上露出极其舒爽的表情。
“这酒……”
陆青河咂吧咂吧嘴,“入口冰凉,像是吞了一口液态氮,但下肚之后又有一股暖流回升。而且这花香……绝了,比那些几万一瓶的香水还好闻。”
他把勺子递给冷寒烟。
“尝尝?”
冷寒烟接过勺子,抿了一小口。
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一只冰凉的手轻轻抚摸了一下,所有的杂念、疲惫、甚至连之前突破境界时残留的一点心魔,都在这口酒里烟消云散。
“好酒。”
她的眼睛亮了,“这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