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河蹲在院子里的水池边，手里拿着一把硬毛刷子，对着一张厚实得像钢板一样的灰黑色皮甲发愁。
那是他在军校解剖课上剥下来的“铁甲犀牛”皮。
这玩意儿防御力惊人，韧性极佳，本来打算拿来做几副隔热手套，但这皮上沾满了犀牛特有的油脂和泥垢，哪怕用“天一神水”泡了一晚上，有些顽固污渍还是刷不掉。
“啧，这皮太硬了，刷子都秃了。”
陆青河看着手里掉毛的刷子，把皮甲扔回水盆里，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
“苏清歌！”他喊了一嗓子，“别练剑了，过来帮我搓背……不是，搓皮。”
苏清歌正抱着那根路灯杆在墙角感悟人生，听到召唤，立马把杆子一扔，跑了过来。
“前辈，怎么搓？”
“用力搓。这玩意儿吃劲，你用剑气试试能不能把油垢刮下来。”
就在两人对着一张犀牛皮研究“去污工艺”的时候。
“咚、咚、咚。”
院门被敲响了。
敲门声很轻，很有节奏，透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虔诚。
“谁啊？这么早。”
陆青河甩了甩手上的水，“清歌，去开门。如果是推销净水器的就让他滚，咱家水质好着呢。”
苏清歌应了一声，快步走到门口，拉开大门。
门外站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色长裙，金色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未施粉黛，却美得惊心动魄。她的脚边放着一个简单的布包，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圣洁而宁静的气息。
圣廷圣女，安娜。
苏清歌愣住了。
她当然认识这个女人。昨晚的宴会上，这位圣女虽然一直没有说话，但她坐在加百列身边，那股如同光辉凝聚般的存在感，甚至压过了那位不可一世的圣子。
“你来干什么？”苏清歌警惕地按住了剑柄，“如果是来找场子的，我劝你回去。前辈正在忙。”
安娜没有理会苏清歌的敌意。
她的目光穿过苏清歌的肩膀，落在了院子里那个蹲在水池边的男人身上。
那一瞬间，她那双湛蓝如海的眸子里，泛起了一层水雾。
在她的感知里，那个正在刷洗兽皮的男人，身上并没有凡俗的烟火气，而是笼罩着一层……只有在古老典籍中记载的“创世神光”。
那是能将万物解构、重组，化腐朽为神奇的无上规则。
昨晚那杯凉白开，加百列看到的是羞辱，但安娜看到的是……生命的重塑。
“我不是来找麻烦的。”
安娜的声音轻柔，却透着一股执拗。
她提起裙摆，双膝一弯，竟然就这样跪在了大门的门槛外。
“我是来……赎罪的。”
安娜低下头，额头贴在冰冷的青石板上，“为了圣廷的傲慢，也为了……追寻真理。”
苏清歌：“……”
她回头看向陆青河，一脸懵逼。
这又是什么剧本？外国友人流行上门磕头？
陆青河听到动静，提着那张滴水的犀牛皮走了过来。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安娜，眉头皱了起来。
“这年头，碰瓷的花样越来越多了。”
陆青河叹了口气，“这位小姐，我家门口没有监控，但你这一身名牌跪在泥地上，洗衣服很贵的。起来吧，我没钱给你。”
安娜抬起头。
她看着陆青河手里那张散发着腥臊味的犀牛皮，眼中不仅没有嫌弃，反而爆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光彩。
“这是……苦修的试炼吗？”
她喃喃自语。
在她的眼中，陆青河手中的不是兽皮，而是一张承载着世间污秽的“罪孽之皮”。神（陆青河）正在用自己的双手，亲自洗刷世间的罪恶。
这是何等的慈悲！何等的伟大！
“我想帮您。”
安娜站起身，眼神坚定得像是要去炸碉堡，“请让我留下来，哪怕是做最卑微的工作。我想……我想在您的身边，聆听真理的声音。”
陆青河往后退了一步，上下打量着这个脑子看起来不太正常的外国女人。
“你想干活？”
“是！”安娜点头，双手交握在胸前，“任何工作都可以。”
陆青河看了一眼手里那张怎么都刷不干净的犀牛皮。
他又看了一眼安娜那双白皙、修长，此时却闪烁着微弱圣光的手。
圣廷的圣光术，具有极强的净化和去污能力。据说连黑暗诅咒都能洗掉，洗个油垢应该不在话下吧？
“你确定？”
陆青河狐疑地问道，“这活儿挺累的，而且伤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