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月色很好,但院子里的灯光比月色更亮。
那口从第九区一路背过来的大铁锅,此刻正架在院子中央的临时灶台上。锅底下的雷击木炭烧得通红,时不时爆出一两朵紫色的电火花。
锅里是奶白色的浓汤,翻滚着切成段的龙骨,还有红枣、枸杞以及几株不知名的灵草。
陆青河站在案板前。
那块重达几百斤的黑水毒蛟里脊肉,像是一块巨大的黑玉摆在案板上。
“这一块是龙腹肉,最嫩,适合涮。”
陆青河手里捏着那把剔骨刀,手腕甚至没有大幅度的抖动,只是轻轻一抹。
“刷。”
一片薄如蝉翼、红白相间、甚至能透光的肉片轻飘飘地落下,整齐地码在盘子里。
这可是准圣级的血肉。
其坚硬程度堪比S级合金钢板,普通的激光切割机都未必能切得动。但在陆青河手里,这块肉就像是刚出炉的豆腐,任由他搓圆捏扁。
苏清歌蹲在一旁择菜(是的,特派员已经沦为洗菜工),看着那行云流水的刀工,眼睛里满是星星。
“大道至简……这就是传说中的‘解牛刀法’吗?”
她看着那把普通的剔骨刀在陆青河指尖跳舞,心中狂吼:“每一刀都切在肉质纹理的‘势’上,完全无视了物质的硬度!这哪里是切肉,这分明是在演练一套绝世剑法!”
另一边。
冷寒烟坐在石桌旁,手里端着茶杯,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去处理军务。
她一直静静地看着陆青河。
看着他把坚不可摧的龙肉切成薄片,看着他随手把那根能在地上砸出大坑的擀面杖用来捣蒜泥,看着他把那些令世人疯狂的龙血倒进锅里调色。
以前,她总觉得是陆青河运气好,或者是那些东西本来就有问题。
但现在……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间那根暗金色的“腰带”——那是陆青河硬塞给她的龙筋。
这根筋,她在回来的路上试过。用尽全力,甚至动用了“霜烬”剑去砍,连个白印子都留不下。
这么硬的东西,陆青河是怎么徒手把它从龙身体里抽出来的?
又是怎么把它像橡皮泥一样搓软的?
“老婆,发什么呆呢?”
陆青河端着一大盘切好的龙肉走了过来,放在桌上,“尝尝这手切羊……哦不,手切龙肉。”
冷寒烟放下茶杯。
她没有动筷子,而是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第一次如此直白、且深邃地盯着陆青河的眼睛。
“青河。”
“嗯?”陆青河正在调蘸料,“蒜泥要多点还是少点?”
“这把刀。”
冷寒烟指了指他腰间那把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刀柄都包浆了的剔骨刀。
“这把刀,应该不是超市买的吧?”
陆青河动作一顿。
他低头看了看刀,又看了看冷寒烟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
以往这个时候,他通常会说“这是拼夕夕九块九包邮的”,或者“这是以前杀猪留下的老物件”。
但这一次,看着冷寒烟眼底那一抹似笑非笑的意味,陆青河突然不想编那些蹩脚的理由了。
他把蘸料碗推到冷寒烟面前,嘴角勾起一抹懒洋洋的笑意。
“这刀啊……”
陆青河随手把刀插回刀鞘,“确实不是买的。是一个欠我饭钱的老铁匠送的,听说用了点特殊的陨铁,比较快,切骨头不卷刃。”
“哦,特殊的陨铁。”
冷寒烟点了点头,语气平淡,“那你的力气呢?能把准圣级的龙按在水里抽筋,这也是颠勺练出来的?”
“那个……”
陆青河摸了摸鼻子,“其实我天生神力。再加上咱们家那口锅确实挺沉的,练着练着就习惯了。”
多么敷衍的借口。
天生神力能神到按着半圣锤?
要是换做以前,冷寒烟可能会皱眉,会担忧,会觉得他在胡说八道。
但现在。
冷寒烟看着这个满嘴跑火车、却在此刻眼神异常清澈的男人。
她突然笑了。
那一笑,如同昙花绽放,让满院的月色都黯然失色。
她没有再追问,也没有拆穿。
她只是伸出手,夹起一片薄薄的龙肉,放进滚烫的汤底里涮了三秒。
“熟了。”
冷寒烟把肉夹到陆青河的碗里。
“既然天生神力,那就多吃点。以后家里的重活累活,比如打扫卫生、修理家具、还有……打坏人,都归你了。”
陆青河愣了一下。
他看着碗里的肉,又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