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阁老在这里,他就必须去拜见。哪怕那里臭气熏天,哪怕那里坐着他最想杀的人。
“阁老。”
林震南走到折叠桌三米外,深深鞠躬,语气谦卑到了极点,“晚辈林震南,不知阁老驾到,有失远迎。这里环境简陋,也不卫生,不如移步楼上雅间?晚辈珍藏了几瓶百年的……”
“别吵。”
叶沧澜头都没抬,正在用筷子夹碗底的一块豆腐,“没看见我在吃饭吗?”
“是,是。”
林震南腰弯得更低了,冷汗顺着额头滴在地毯上,“晚辈只是担心,这些路边摊的东西不干净,万一伤了您的身体……”
“路边摊?”
叶沧澜终于放下了筷子。
他抬起头,那双沾着油光的老眼冷冷地扫了林震南一眼。
“你懂个屁。”
叶沧澜指着那个不锈钢大桶,“这里面的一勺汤,把你整个林家卖了都买不起。也就是这位小友大方,肯拿出来分享。换做是你,早就藏在保险柜里当祖宗供着了。”
林震南一愣。
一勺汤?买下林家?
这老头是不是吃蒜吃懵了?
“行了,别在这碍眼。”
叶沧澜摆了摆手,像是在赶一只苍蝇,“带着你的人,离这远点。别把这里的空气弄脏了,影响了这锅汤的味道。”
林震南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堂堂林家家主,帝都的顶级权贵,竟然被人嫌弃“弄脏了空气”?
而且还是为了护着那个赘婿?
“是……晚辈告退。”
林震南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再次鞠躬,然后狼狈地退回了人群中。
陆青河看着林震南那充满怨毒的背影,给叶沧澜又盛了一碗。
“老爷子,够意思。”
陆青河把碗递过去,“这碗算我请你的,不收钱。”
“哈哈,那感情好。”
叶沧澜接过碗,喝了一大口汤,然后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小友,我看你这手艺,不像是普通的厨子啊。这把切肉的刀……”
他的目光落在陆青河腰间那把剔骨刀上。
虽然藏在刀鞘里,但那股若有若无的煞气,依然让这位圣境强者感到了一丝心悸。
“家传的手艺。”
陆青河随口胡诌,“刀也是祖传的,杀猪杀多了,沾了点血气。”
“杀猪好啊。”
叶沧澜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有些猪,养肥了,是该杀一杀了。”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大厅中央那座巨大的冰雕。
陆青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那是一座雕刻着“鹏程万里”的巨型冰雕,高达五米,摆在宴会厅的正中央,散发着阵阵寒气。
“这么大一块冰。”
陆青河舔了舔嘴唇,刚才吃了太多卤煮,确实有点腻了。
“不知道能不能刨点下来,做个红豆沙冰解解腻?”
他站起身,手里拿着那个用来盛汤的大铁勺,径直走向那座冰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