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每一块地砖都擦得能照出人影,每一盏水晶吊灯都价值连城。就连门口负责泊车的侍应生,穿的也是定制的燕尾服,戴着白手套,举止优雅得像个贵族。
一辆挂着军部牌照的黑色红旗轿车缓缓停在红毯尽头。
侍应生小跑上前,拉开车门,手掌挡在门框上方。
一只穿着黑色细高跟鞋的脚落地。
冷寒烟走了出来。她今晚换下了那身肃杀的将官礼服,穿了一袭黑色的露背晚礼服。剪裁得体的布料勾勒出她完美的腰线,银白色的长发盘起,露出修长的脖颈。虽然没有佩戴任何首饰,但那位列王级的气场,让周围那些珠光宝气的贵妇瞬间黯然失色。
“冷少将。”
侍应生恭敬地低头。
然而,下一秒,他的表情僵住了。
从车的另一侧,钻出来一个男人。
陆青河穿着那套在天星城买的廉价西装,领带依旧打得有些歪。但他手里提着的东西,却让在场所有人的眼皮都跳了一下。
那是一个巨大的、不锈钢材质的保温桶。桶壁上还挂着一层白霜,散发着丝丝寒气。另一只手里,还夹着一张折叠起来的……地摊桌?
“后备箱还有个箱子,麻烦帮我拿一下。”
陆青河对侍应生说道,语气自然得就像是在吩咐家里的佣人,“里面是餐具,轻拿轻放。”
侍应生愣在原地,求助似的看向冷寒烟。
“拿。”
冷寒烟只说了一个字,然后挽住陆青河的胳膊,踩着红毯,目不斜视地向大门走去。
……
宴会厅内。
此时已是宾客云集。悠扬的小提琴声在穹顶回荡,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林震南站在大厅中央,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正和几位世家家主谈笑风生。
“听说冷寒烟那个赘婿也来了?”一个家主问道。
“来了好。”林震南晃了晃酒杯,嘴角勾起一抹讥讽,“让他看看什么是上流社会,也好让他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今晚的菜品全是法式宫廷菜,光是餐具就有十二套,到时候看他会不会用,怕是要直接上手抓。”
周围发出一阵低笑。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冷寒烟挽着陆青河走了进来。
原本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了几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对组合身上——准确地说,是集中在陆青河肩上扛着的那张折叠桌,和手里提着的那个大铁桶上。
“那是……什么?”有人小声嘀咕。
“好像是通下水道的工具?”
“胡说,那是送餐的桶吧?”
在众人的注视下,陆青河并没有走向预留的席位。他环视四周,嫌弃地看了一眼那些铺着白桌布、摆满鲜花的长桌。
“太挤了,施展不开。”
他摇了摇头,径直走向大厅角落一个靠近通风口的空地。
“哗啦——”
陆青河手腕一抖,折叠桌展开,稳稳地落在地上。他又拿出两个便携式的小马扎,摆好。
接着,那个冻得结结实实的不锈钢大桶被放在了桌上。
“点火。”
他从那个“餐具箱”里掏出一个便携式酒精炉,放在桶底下,“啪”的一声打着了火。
蓝色的火苗舔舐着桶底。
林震南看着这一幕,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他放下酒杯,大步走了过去。
“冷寒烟!”
林震南压低声音,语气中充满了怒火,“这里是国宾馆!是名流宴会!你让你男人带个破桶来干什么?你是想把这里变成菜市场吗?”
冷寒烟坐在小马扎上,整理了一下裙摆。
“林家主。”
她抬起头,眼神平静,“请帖上写了,可携带家属。我家属胃口不好,吃不惯西餐,自带干粮,违反哪条联邦法律了吗?”
“你——”
林震南刚要发作。
“咕嘟。”
随着温度升高,桶里的冰块开始融化。
那是红衣女鬼用阴煞之气封存的冰层,融化得极快。
紧接着。
一股极其霸道、极其独特、甚至带着一股子骚味儿的浓郁香气,随着蒸汽从桶盖的缝隙里喷涌而出。
那是陈年老汤炖煮猪大肠和猪肺头的味道。
那是充满了市井烟火气、与这金碧辉煌的大厅格格不入的卤煮味!
“什么味道?!”
“呕……好臭!这是屎味吗?”
“天啊!我的松露味被盖住了!”
附近的宾客们纷纷掩鼻后退,那些喷了昂贵香水的贵妇更是脸色发青,差点当场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