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寒烟推开朱红大门的时候,院子里正弥漫着一股奇异的混合味道。左边是月季花的清香,右边则是一股浓烈的、辛辣的、让人忍不住想打喷嚏的大蒜味。
“回来了?”
陆青河坐在石桌旁,脚边放着一个小马扎。他并没有去接冷寒烟手里的军帽,因为他腾不出手。
他的左手抓着一把带泥的紫皮独头蒜,右手飞快地剥着蒜皮。白嫩的蒜瓣像下雨一样落进面前的搪瓷盆里,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而在那张价值连城的汉白玉石桌上,随意扔着一张烫金的大红请帖。
请帖敞开着,上面压着几瓣没剥干净的蒜皮,这就导致那原本金钩银划的“林”字,看起来像是沾了泥点子。
“这是什么?”
冷寒烟走过去,两指捏起那张请帖,抖落上面的蒜皮。
“林家送来的。”
陆青河头也没抬,专注于手里的活计,“说是为了庆祝你晋升少将,特意办了个什么‘名流晚宴’。送贴的人挺横,非要我当场收下,我就顺手拿它垫了个桌脚,刚拿上来。”
冷寒烟扫了一眼请帖内容。
『兹定于明日晚七点,于帝都国宾馆举办庆功宴。诚邀冷少将莅临。注:可携带家属。』
落款是林震南。
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子咬牙切齿的意味,尤其是那个“家属”,被特意加粗描金,显得格外刺眼。
“鸿门宴。”
冷寒烟把请帖扔回桌上,正好盖住了一颗滚落的大蒜,“林家在军部丢了面子,这是想在社交场上找回来。帝都的这些世家,最擅长的就是用规矩和礼仪杀人。”
她解开风衣扣子,露出里面的将官礼服,语气淡漠:“我不去。你也别理会。”
“别啊。”
陆青河终于剥完了最后一颗蒜。他拍了拍手,拿起那张请帖,用指甲弹了一下,发出清脆的金属音。
“这纸挺硬的,不用来折个垃圾盒可惜了。”
他看着冷寒烟,眼神里透着一丝认真:“而且我看上面写着,地点是国宾馆?”
“是。”
“国宾馆的厨子怎么样?”
冷寒烟愣了一下,下意识回答:“那是招待外宾的地方,自然是顶级的。不过……”
“那就去。”
陆青河站起身,端起那盆蒜,“有人请客吃饭,不吃白不吃。再说了,你刚升了官,总得让人看看你的家属是个什么样的人,省得以后还有人给你塞小纸条。”
冷寒烟看着他。
夕阳的余晖洒在这个男人身上,给他那件有些发皱的T恤镀上了一层金边。他明明是在说着蹭饭这种没出息的话,但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却让冷寒烟感到一种莫名的心安。
“可是……”
冷寒烟皱眉,“这种宴会,规矩很多。餐具的使用、红酒的年份、甚至走路的姿势都有讲究。他们会想方设法羞辱你。”
“羞辱我?”
陆青河笑了。
他转身走向厨房,那是他刚让红衣女鬼把温度降到零度以下的“冷库”。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对了老婆。”陆青河的声音从厨房里飘出来,“国宾馆的菜是不是那种盘子很大、菜只有一口的分量?”
“……差不多,那是法式摆盘。”
“那就麻烦了。”
厨房里传来一阵锅碗瓢盆的碰撞声,紧接着是一阵极其霸道的、带着独特腥膻味的香气,开始在院子里蔓延。
那味道极具穿透力,瞬间盖过了大蒜味,甚至让在那边装空调的红衣女鬼都忍不住捂住了鼻子。
冷寒烟脸色一变:“你在煮什么?”
陆青河端着一口巨大的不锈钢汤桶走了出来。桶盖盖得严严实实,但那股味道还是顺着缝隙往外钻。
“卤煮。”
陆青河拍了拍桶身,“猪大肠、猪肺头、还有炸豆腐。既然他们请客不实在,那我就只能自带干粮了。”
冷寒烟看着那个大概能装五十斤水的大桶,又看了看那张烫金的请帖。
国宾馆。
名流晚宴。
猪大肠。
这三个词组合在一起,画面太美,她简直不敢想。
“你是认真的?”冷寒烟感觉太阳穴在跳。
“当然。”
陆青河又跑回屋里,搬出来一张折叠桌和两个小马扎,甚至还拿了一个便携式酒精炉。
“这叫有备无患。”
他把这些装备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一起,像是即将出征的将军在检阅他的兵器。
“林家既然敢请,我就敢吃。不仅要吃,还得吃饱、吃好。”
陆青河从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