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的视线死死黏在那勺金黄浓稠的汤汁上，喉结再次剧烈滚动了一下。那股异香像是长了钩子，顺着鼻腔直往脑仁里钻，勾得他胃壁一阵痉挛。
但他毕竟是帝都来的精英，理智尚存。
“少在这危言耸听！”
林枫强行把目光移开，掏出手帕捂住口鼻，声音显得有些发闷，“这是半圣级生物的精华，是联邦顶级的补品！你以为编个谎话就能独吞？”
“补品？”
陆青河手腕一翻，把那一勺汤倒回了锅里。
“嗤啦——”
滚烫的汤汁落入沸腾的锅中，激起一阵白色的蒸汽。
陆青河指着那翻滚的泡沫，一脸严肃：“林组长，你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你应该知道，深渊生物长期生活在高压、无光、重金属超标的海底。它们吃的是腐肉，喝的是核废水，体内富集了多少毒素和辐射？”
他随手捞起一块还在颤巍巍抖动的肉皮。
“你看这颜色，透着一股诡异的红光，这就是典型的‘深渊辐射过载’现象。普通人吃一口，当场就会基因突变，长出第三只手来。”
林枫愣了一下。
他看着那块红润剔透、明明看起来诱人至极的肉皮，心里竟然真的打起了鼓。
深渊生物确实带有污染性，这是常识。但……但这味道闻起来也太香了吧？哪有毒药是这种红烧牛肉味的？
“那你为什么在煮？”
林枫狐疑地指着大锅，“还在放佐料？”
“这是无害化处理。”
陆青河拿起一瓶写着“特级老抽”的瓶子，往锅里倒了半瓶，把汤色染得更深了一些。
“我在用高温和特定的化学试剂——也就是这些酱油醋，来中和它体内的酸性毒素。这不仅仅是做饭，这是一场精密的生化实验。”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那群还在排队、此时正拼命憋笑的第九区士兵。
“兄弟们，告诉林长官，这肉是不是很难吃？是不是吃完浑身发热，像火烧一样难受？”
“是！！”
几千名士兵整齐划一地吼道，声音震天。
“太难吃了！”那个之前断了胳膊的突击队长大喊，“我刚才吃了一口，感觉骨头都在响，疼死我了！”
“我也是！我感觉我要变异了！力量大得控制不住！”另一个士兵一拳砸在墙上，砸出一个大坑，然后抱着拳头装出一副痛苦的样子。
林枫看着这一幕，脸色阴晴不定。
难道是真的？
这些士兵一个个面红耳赤，青筋暴起，确实像是有中毒或者走火入魔的迹象。
“既然有毒，那就立刻封存！”
林枫退后一步，不想再闻那个味道，“让专业的清理队来处理！或者运回帝都实验室进行销毁！”
“运回去？那不行。”
陆青河摇了摇头，一脸的大义凛然，“这玩意的半衰期极短，毒素挥发性很强。要是装车运走，半路上泄露了，沿途的花花草草怎么办？小朋友吸入怎么办？”
他拿起那个长柄大铁勺，在锅沿上敲了敲。
“作为第九区的热心市民，我有责任把危险扼杀在摇篮里。”
说完，他舀起满满一大勺肉，还有一块连着筋的软骨。
“虽然很危险，但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陆青河张开嘴，视死如归地把那勺“剧毒物质”塞进了嘴里。
“唔……”
他咀嚼着。
那种软糯弹牙的口感，那种鲜美浓郁的汁水，让他的眉毛不受控制地跳动了两下。
林枫眼睁睁看着他把那块肉吞了下去。
“你……”
“别过来！”
陆青河抬手制止了想要上前的林枫，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扭曲（其实是被烫到了）。
“毒性发作了……好强的辐射……”
他深吸一口气，装模作样地运起气来，“幸好我体质特殊，从小吃地沟油长大的，抗毒性强。我要用内力镇压它！”
说完，他又舀了一勺。
“这一块毒性更强，必须马上销毁。”
咕嘟。
又是一大口。
林枫站在旁边，看着陆青河一口接一口地“销毁”证据，那股子香味像是小猫爪子一样挠着他的心。
这哪里像中毒？
这分明就是吃嗨了！
“我也来帮忙。”
一直没说话的冷寒烟突然走上前。
她从兜里掏出那个白瓷小碗，径直走到锅边。
“冷司长！你干什么？”林枫急道，“你是万金之躯，不能冒险！”
“身为指挥官，理应身先士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