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空气里弥漫着陈米的粉尘味和干燥的稻谷香。
陆青河站在堆积如山的米袋前,手里抓了一把大米,让白色的米粒顺着指缝滑落。
“这批晚稻不行。”
他拍了拍手上的米糠,对旁边的仓管员说道,“水分没晒干,还有碎米。这种米煮出来的饭不劲道,只能熬粥。”
仓管员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大爷,此时正愁眉苦脸地听着收音机里的战时广播,根本没心思搭理这个挑剔的顾客。
“小伙子,这就不错了。外面都要打仗了,能买到米就谢天谢地吧。”
大爷叹了口气,指了指头顶,“听听,那边的动静,像是要把天都给捅破了。”
陆青河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东方。
原本灰蒙蒙的天空,此刻突然变得漆黑如墨。那不是乌云,而是从海面上卷起的滔天巨浪,遮蔽了太阳,正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向着陆地推进。
空气变得湿润且咸腥。
“海鲜味有点重。”
陆青河吸了吸鼻子,“看来这次货源很充足。”
他没再挑剔,扛起两袋五十斤重的特级香米,稳稳地放在小电驴的脚踏板上。又拿了一桶5升的非转基因大豆油,挂在车把上。
就在他准备拧油门回家的时候。
“轰隆——!!!”
一声巨响从东面传来,大地剧烈震颤。粮仓顶棚的灰尘簌簌落下,几个堆得高的米垛直接塌了下来。
那不是普通的雷声。
那是海面炸开的声音。
距离第九区海岸线三十公里的深海区域。
原本平静的海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撕开。亿万吨海水冲向高空,形成了一道高达千米的水墙。
在这水墙的顶端,无数奇形怪状的生物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
有手持骨叉的虾兵,有挥舞巨钳的蟹将,还有骑着变异鲨鱼的鱼人骑士。它们的数量多到令人头皮发麻,一眼望不到边,仿佛整片汪洋都变成了怪物的温床。
而在大军的最中央,一张巨大的王座悬浮在浪尖之上。
王座上坐着一个体型超过五米的巨人。
它上半身是强壮的人类躯干,下半身则是巨大的章鱼触手。它的皮肤呈现出深邃的暗蓝色,头上戴着一顶由无数骷髅头组成的王冠,手中握着一把散发着毁天灭地气息的三叉戟。
深渊海王,波塞冬(半圣巅峰)。
“滋滋滋——”
第九区上空的空气突然扭曲。
海王那巨大的身影,通过某种水系投影法术,直接映照在了城市的防御大阵光幕上。
那张狰狞的脸庞遮蔽了天空,两只如同探照灯般的黄色竖瞳,冷漠地俯瞰着脚下这座渺小的人类城市。
全城的百姓都停下了脚步,抬头看着这一幕,恐惧在人群中蔓延。
“愚蠢的人类。”
海王开口了。
它的声音如同雷霆滚过天际,震得无数建筑玻璃炸裂,
“交出凶手。”
海王举起手中的三叉戟,直指第九区中心,“交出那个杀了我的使者、抢了我族至宝的人!”
指挥塔顶端。
冷寒烟迎着狂风,站在城墙的最前沿。她身后的披风猎猎作响,手中的“霜烬”剑已出鞘半寸。
“什么凶手?”
她运转真气,声音通过扩音阵法传遍全城,硬撼海王的声浪,“欲加之罪!想攻城就直说,我第九区只有战死的魂,没有投降的人!”
“装傻?”
海王发出一声冷笑,触手拍打着王座,“那个男人!那个身上带着令人作呕的油烟味、拿着一把钝刀、把我的使者切成肉片的男人!”
“那个……厨子!”
最后两个字,如同一枚重磅炸弹,在第九区上空炸响。
原本紧张肃杀的备战气氛,突然出现了一丝诡异的凝滞。
城墙上的守军们面面相觑。
“厨子?”
“海王要找一个厨子?”
“咱们炊事班的老王?不对啊,老王只会炖大白菜啊。”
“难道是哪个五星级酒店的主厨?”
不仅是士兵,连指挥部里的高层都懵了。堂堂深渊海王,兴师动众带了几百万大军压境,就为了抓一个厨子?这厨子是把海王它爹给炖了吗?
只有冷寒烟。
在听到“厨子”、“油烟味”、“切片”这几个关键词的瞬间,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想起了那天在天星城王家宴会上,那一堆切得整整齐齐的“生鱼片”。
也想起了那个在满地尸体中,还在心疼外卖箱脏了的男人。
“陆青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