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混在风里,轻飘飘的,没有半点杀气。但那个拖着路灯杆走向肉山的男人,步子迈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在刚才冷寒烟留下的血脚印旁。
“吼——?”
叶南天那颗镶嵌在肉山顶端的脑袋歪了歪。数百张扭曲的人脸同时停止了嘶吼,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这个渺小的身影。
“陆……青……河……”
那个名字从他变异的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混响,“你也……来送死?”
他认得这张脸。
那个毁了他儿子前程、在宴会上让他颜面扫地的废物赘婿。
“正好……一家人……整整齐齐……”
叶南天发出一声怪笑,肉山表面的褶皱剧烈颤动,挤出大股黄绿色的脓液。一条粗如水桶的触手猛地弹起,顶端长满了倒刺和吸盘,带着破风声狠狠抽向陆青河的头顶。
这一击,比刚才抽飞冷寒烟的那一下还要重。
陆青河没抬头。
他只是盯着地面上那一滩混合了沥青碎块和脓血的污渍,眉心锁得更紧了。
“太脏了。”
他嘟囔了一句,手里的路灯杆很是随意地往上一撩。
就像是看到天花板上垂下来的蜘蛛网,顺手拿扫把去卷一下。
“噗。”
一声闷响。
那条足以砸碎装甲车的触手,在接触到路灯杆的瞬间,没有任何阻滞地断成了两截。
不是被切断,也不是被砸断。
是被“扫”断的。
断口处平整得像是被橡皮擦擦过一样,连喷溅的血液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了回去。半截触手飞出几十米,吧唧一声掉进废墟里。
叶南天的怪笑僵在脸上。
他甚至没感觉到疼。直到那半截触手落地,神经末梢才传来迟钝的痛感。
“怎么……可能……”
他那只巨大的金属义眼疯狂转动,试图分析刚才的数据。
刚才那一瞬间,陆青河手里的路灯杆并没有接触到触手,而是隔着三寸的距离划过。但那里的空间仿佛塌陷了一块,触手是被崩碎的空间边缘硬生生“磨”断的。
“还有哪里不干净?”
陆青河没理会怪物的震惊。他双手握住路灯杆,像个尽职尽责的环卫工,开始清理现场。
“这边有灰。”
他往前走了一步,路灯杆横扫。
三条试图从侧面偷袭的触手齐根而断,化作漫天碎肉。
“那边也有。”
他身形一转,路灯杆在地上画了个圈。
试图从地下钻出来缠住他脚踝的根系瞬间粉碎,泥土翻涌,像是被犁过一样平整。
“太乱了,真是太乱了。”
陆青河一边走,一边碎碎念,“这么多有机垃圾堆在一起,也不知道分类。这要是夏天,得招多少苍蝇?”
他就这么一路走,一路“扫”。
叶南天疯了。
他那庞大的身躯上长出了上百条触手,像是发狂的深海巨妖,疯狂地鞭挞着地面,试图将这只不知死活的蚂蚁拍成肉泥。
轰轰轰!
大地在颤抖,碎石乱飞。
但在那狂暴的攻击中心,陆青河闲庭信步。
那根生锈的路灯杆在他手里,仿佛变成了一把万能的清洁工具。不管叶南天的攻击有多凶猛,角度有多刁钻,他只需要轻轻一扫。
有时候是扫把,把触手拨开。
有时候是拖把,把扑上来的血奴按进土里。
有时候是苍蝇拍,直接把那些试图喷毒液的肉瘤拍扁。
短短一百米的距离。
陆青河走了一分钟。
而在他身后,是一条干干净净的、铺满了碎肉和脓血的笔直通道。
“吼啊啊啊——!!”
叶南天感到了恐惧。
那种恐惧不是来自实力的差距,而是来自一种无法理解的荒谬感。
他是献祭了全族、融合了魔神之力的怪物!他是能轻易碾压战神的终极兵器!
可在这个男人面前,他觉得自己就是一堆……垃圾。
一堆正在被清扫的、顽固的、恶心的垃圾。
“我不信!我是神!!”
叶南天彻底暴走。
肉山那庞大的身躯突然收缩,所有的血肉开始向中心挤压。原本十米高的身躯瞬间压缩到了五米,但密度增加了十倍。
他的体表浮现出一层暗金色的角质层,那是神血力量的极致防御。
“吞噬!”
叶南天胸口裂开一张巨大的嘴,里面是一个漆黑的漩涡,散发着令人绝望的吸力。周围的废墟、汽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