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河站在战壕边缘的阴影里,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刀身。清脆的嗡鸣声刚响起,就被远处那一阵低沉的轰鸣声淹没。
叶家大宅方向。
那道原本笔直冲天的血色光柱突然膨胀,直径暴增了三倍。光柱顶端狠狠撞击在夜空正中的圆月上,像是把一桶浓稠的红油漆泼在了白玉盘上。
肉眼可见的,月亮红了。
不是那种浪漫的绯红,而是带着铁锈味、令人作呕的暗红。
猩红的月光洒下来,整个第九区瞬间褪去了所有的色彩,只剩下黑与红。街道上的路灯在红光下显得惨白无力,最后“滋啦”几声,集体爆裂熄灭。
“吼——”
“嗷——”
原本寂静的城市下水道、阴暗的巷弄角落,突然传出无数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吼声。那声音不像是声带震动发出的,倒像是两块湿肉在剧烈摩擦。
第九区外围防线,C3区。
一队负责后勤运输的士兵正在搬运弹药箱。
“怎么回事?这天怎么突然红了?”一名年轻士兵抹了一把脸,发现手背上全是粘稠的红雾,“这雾……有腥味。”
“别废话!快搬!前线……”
班长的话还没说完,脚边的井盖突然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坚硬的铸铁井盖飞起三米高,重重砸在一辆卡车的挡风玻璃上。
一只没有皮肤、浑身肌肉纤维裸露在外的血色怪物,从下水道口猛地窜出。它四肢着地,背上长满了锋利的骨刺,张开的嘴巴里没有牙齿,只有一圈圈蠕动的肉芽和倒刺。
血奴。
这是被异族魔气侵蚀后的产物,只剩下杀戮本能的行尸走肉。
“敌袭!在内部!!”
班长反应极快,拔出手枪对着怪物就是三枪。
噗噗噗。
子弹打在怪物身上,溅起几朵血花,却像是打进了烂泥里,根本无法阻挡它的扑击。
“吼!”
血奴后腿一蹬,速度快得拉出残影,瞬间扑倒了那名年轻士兵。那一圈圈肉芽组成的嘴巴直接扣在了士兵的脖子上。
“啊啊啊——救……”
惨叫声戛然而止。
士兵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而那只血奴原本暗淡的肌肉纤维瞬间充血膨胀,体型大了一圈。
“开火!集中火力!”
班长红着眼怒吼,端起步枪疯狂扫射。
但更多的井盖被顶开。
一只,两只,十只……
密密麻麻的血色身影从城市的地下网络中涌出,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食人鱼,瞬间淹没了这支小小的运输队。
就在班长绝望地闭上眼,准备拉响光荣弹的时候。
刷。
一道极细的银线在黑暗中闪过。
没有风声,没有能量波动。
扑向班长的那只血奴,动作突然定格在半空。紧接着,它的脑袋依然保持着前冲的惯性飞了出去,而身体却直挺挺地掉在了地上。
切口处平滑如镜,甚至连那蠕动的肌肉纤维都被整齐地切断。
班长愣住了,手里的手雷拉环还没来得及拔。
他茫然地抬起头。
只见旁边的路灯杆顶端,蹲着一个穿着黑色作战服、戴着白色笑脸面具的人影。
那人手里把玩着一把看起来像是厨房用的剔骨刀,正抬头看着天上的血月,似乎完全不在意底下的修罗场。
“这光线……”
陆青河透过面具的眼孔,看着那轮如同滴血般的圆月,语气里透着一股诡异的家常感,“紫外线强度是平时的三倍,空气湿度却降到了10%。”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只血奴的尸体。
“脱水效率这么高,如果不拿来晒腊肉,实在是太浪费了。”
班长张大了嘴巴,怀疑自己听错了。
晒腊肉?
大哥,这是末日入侵啊!满大街都是吃人的怪物,你在研究晒腊肉?
“吼——!”
剩下的几只血奴感受到了生人的气息,放弃了干瘪的尸体,嘶吼着冲向路灯杆,利爪在金属杆上抓出刺耳的火花,疯狂向上攀爬。
陆青河叹了口气。
“就是这肉质太差,全是酸性毒素。”
他身体前倾,整个人从路灯杆上自由落体。
在即将落地的瞬间,他的脚尖在一只血奴的头顶轻轻一点。
咔嚓。
那只血奴的颈椎瞬间粉碎,脑袋缩进了胸腔里。
借着这一点之力,陆青河身形在空中折叠、旋转。
寒光如雪片般洒落。
刷刷刷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