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河把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共享单车停在角落，甚至还特意上了两道锁。做完这一切，他整了整衣领，一步踏入墙角的阴影。
再走出来时，那个慵懒的图书管理员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着黑色长风衣、戴着纯白笑脸面具的身影。他周身没有半点气息波动，仿佛幽灵行走在人间。
第九区地下三百米，黑市，“鬼街”。
这里是联邦法律照不到的阴沟，充斥着违禁药品、黑市义肢和来路不明的脏物。空气中混杂着劣质烟草、机油和血锈的味道。
“站住。”
入口处，两个装备着外骨骼装甲的壮汉拦住了路。其中一人嚼着口香糖，枪口随意地晃动：“新面孔？入场费五万，或者留下一根手指。”
陆青河脚步未停。
他甚至没有抬头，只是径直撞向那两个壮汉。
“找死！”嚼口香糖的壮汉狞笑一声，合金战刀当头劈下。
然而，刀锋在距离陆青河头顶三寸的地方凝固了。
不是被挡住，而是持刀的人动不了了。
壮汉的瞳孔剧烈收缩，他惊恐地发现周围的空气仿佛变成了凝固的水泥，别说挥刀，连眨眼都做不到。那是高阶力场，是只有踏入那道门槛的怪物才能掌握的绝对领域。
陆青河像穿过两尊雕塑一样穿过了他们。
直到那个黑色的背影消失在甬道深处，那种窒息的压迫感才骤然消失。
“当啷。”
战刀落地。两个壮汉瘫软在地上，浑身被冷汗浸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
黑市中心，是一座由废弃核反应堆改造的环形建筑，名为“深渊交易所”。
顶层奢华的办公室内。
黑市之主“鬼眼”正摇晃着红酒杯，欣赏着楼下拍卖场的监控画面。作为一名半步战神，他在第九区黑白通吃，连镇魔司都要给他三分薄面。
“今晚的压轴品‘星辰铁’准备得怎么样了？”鬼眼抿了一口酒，漫不经心地问道。
旁边的秘书刚要回答，鬼眼的目光突然扫过角落里的一个监控分屏。
啪。
价值连城的水晶杯掉在地毯上，暗红的酒液泼了一地。
鬼眼猛地站起来，动作太大带翻了椅子。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戴着白色面具的黑色身影，那张平日里阴沉狠辣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恐惧。
“那是……”
他的牙齿开始打架。
三年前，古神废墟深处，他曾远远见过这个面具。那时候他还只是个跟在探险队后面的小喽啰，亲眼看到这个戴面具的人，把一头神话级的“虚空龙蜥”扒皮抽筋，做成了烤串。
那个白色笑脸，是他这辈子挥之不去的噩梦。
“快！备梯！不……我亲自下去！”
鬼眼连外套都顾不上穿，推开秘书就往外冲，“通知安保部，谁敢拦那位爷，老子把他剁碎了喂狗！”
……
交易所一楼大厅。
陆青河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随意地浏览着两侧的摊位。
这里卖什么的都有。
“老板，这把合金刀怎么卖？”
“刚出土的古董，三百万！”
陆青河摇摇头，太脆，用来切排骨都嫌钝。
他继续往前走，目光在那些所谓的“神兵利器”上扫过，眼底全是失望。想给老婆换把剑，怎么就这么难。
突然，前方的人群自动分开。
鬼眼带着一众高层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这位平日里在第九区跺跺脚都要地震的大佬，此刻弓着腰，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
“大人……”
鬼眼刚要下跪，陆青河微微侧头，面具上的笑脸符号显得格外诡异。
鬼眼瞬间会意，硬生生把那个“跪”字咽了回去，改成了一个极其卑微的鞠躬：“先生，您……您怎么亲自来了？”
周围的黑市商贩和顾客都看傻了。
那可是鬼眼啊！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黑市皇帝，怎么对一个戴面具的神秘人怕成这副德行？
陆青河没理会周围的目光，声音经过面具处理，显得沙哑而冰冷：“听说你有星辰铁？”
“有！有！”鬼眼连忙点头，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滴，“就在今晚的拍卖会上。如果您需要，我现在就让人撤下来，直接送到您府上……不，送到您手上。”
“不用。”
陆青河摆了摆手，“我是个讲规矩的人。既然是拍卖，那就走流程。”
主要是直接拿走显得太掉价，不符合他现在“普通市民”的人设。虽然现在也没几个人觉得他普通。
鬼眼愣了一下，随即狂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