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萧的手僵在半空,那根原本要触碰冷寒烟衣角的手指,距离目标只差几厘米,却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岔硬生生截停。
他缓缓转头,目光落在陆青河沾着油渍的围裙上,眉心拧成了川字。
“陆青河,你是不是眼瞎?”
叶萧收回手,从怀里抽出一方丝帕,嫌弃地擦了擦刚才被热气熏到的手指,语气轻蔑:“没看见我们在谈关乎冷家生死的大事?端着你那破砂锅滚远点,别把这满屋子的药香给冲散了。”
大长老冷天魁更是气急败坏,抓起手边的茶盏就想砸过去,但碍于叶萧在场,硬是忍住了,只是厉声喝道:“混账东西!没看到叶少爷带了五品赤阳丹来吗?你那一锅泔水一样的东西,也配端上台面?还不快倒了!”
陆青河像是没听见这两人的狂吠。
他绕过挡路的叶萧,动作稳得离谱,砂锅里的汤面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当啷。”
砂锅落在冷寒烟面前的桌上。
陆青河掀开盖子,拿勺子搅了搅,一脸认真:“刚才尝了一口,咸淡正好。这鸡是今早刚杀的,补气。”
从头到尾,他连余光都没给叶萧一下。
这种无视比直接的谩骂更让人火大。叶萧的脸皮抽动了一下,那股优雅的贵公子做派终于装不下去了。他几步上前,一把按住桌沿,指着那碗清汤寡水的鸡汤,气极反笑:
“哈!补气?冷寒烟身中噬灵寒毒,经脉寸断,你给她喝鸡汤?”
他拿起那个精致的锦盒,赤阳丹在灯光下流转着红晕:“看清楚了,这是五品赤阳丹!市价三千万还要以此换彼!你拿什么跟我比?拿你这锅加了葱花的洗锅水?”
周围的冷家族老们纷纷摇头,看着陆青河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智障。
冷寒烟看着面前的两个选择。
一边是价值连城、能救她命的丹药,但代价是背叛婚姻,出卖尊严。
一边是那个名义上的废物丈夫熬的鸡汤,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连热气散得都快。
她抬起头,看向陆青河。
陆青河正低头解着围裙带子,察觉到她的目光,咧嘴一笑:“看我干嘛?趁热,凉了就腥了。”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慌乱,干净得像一潭水。
冷寒烟突然觉得心安。
她伸出颤抖的手,绕过了那个锦盒,握住了原本属于陆青河的瓷勺。
“寒烟!你疯了?!”冷天魁拍案而起。
“别喝!那是害你啊!”
在一片嘈杂的阻止声中,冷寒烟舀起一勺金色的汤汁,送入口中。
咕噜。
汤汁入喉。
叶萧发出一声嗤笑,抱着双臂等着看笑话,或者等着看冷寒烟毒发身亡。
然而,下一秒。
轰——!
一股恐怖的热浪毫无征兆地从冷寒烟体内爆发。
并非是普通的热气,那是纯粹到极致的气血之力!
冷寒烟原本惨白的皮肤瞬间变得通红,体表毛孔中喷薄出灰黑色的雾气——那是纠缠了她整整半年的噬灵寒毒。这些令人谈之色变的剧毒此刻遇到了天敌,发出“滋滋”的惨叫声,眨眼间被蒸发得干干净净。
“这……”冷寒烟瞳孔骤缩。
这哪里是鸡汤?
这一口下去,仿佛吞下了一颗微缩的太阳!
狂暴却温顺的能量洪流瞬间冲开了她淤塞的经脉,原本枯竭的丹田如同久旱逢甘霖,疯狂吞噬着这股力量。
咔嚓!
她坐着的黄花梨木椅承受不住这股威压,寸寸崩裂。
冷寒烟没有摔倒,她的身体竟凭空悬浮了三寸。
“破!”
她朱唇轻启。
一股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以她为中心向四周横扫。大厅内的落地窗轰然炸碎,玻璃碴子暴雨般泼洒出去。
那些站得近的族老们像被重锤击中胸口,一个个闷哼着倒飞出去,撞得东倒西歪。
叶萧首当其冲。他身为高级武师,反应极快,第一时间架起双臂格挡。
砰!
他整个人贴着地面滑退了十几米,高定西装炸裂成布条,那双价值不菲的皮鞋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深的焦痕,直到撞上大厅的承重柱才停下。
灰尘散去。
冷寒烟缓缓落地。
此刻的她,哪里还有半点病恹恹的模样?
银发无风自动,周身缭绕着一层淡淡的冰蓝色罡气,双眸开阖间,精芒如电。那股气势,比她受伤前还要强横数倍!
“战……战神境?!”
瘫在地上的冷天魁吓得假牙都快掉了,哆哆嗦嗦地指着冷寒烟,“你……你突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