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的味道。”
没有威胁,没有审判,只是陈述。
可这句话,比哈米尔手中最亮的秘术符文更重。
议事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皇家护卫队握着长矛的手指收紧,奥克耶的肌肉绷成一条线。
哈米尔法师的脸上,浮现出“果然如此”的确认,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
他看向李风云,像在看一个终于被揭穿的骗子。
特查拉的目光在两人之间移动,沉默不语。
他看到,李风云没有动。
维托没有动。
那些跪在地上的黑影忍者,甚至连影子都没有晃一下。
赤红教父只是看着古一,脸上没有丝毫被揭穿的意外或惊慌。
他甚至露出一个平静的微笑。
然后,他开口反问。
“至尊法师,你闻到的是恶魔,还是饥饿?”
一句话。
整个议事厅的逻辑,被强行扭转。
古一平静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
阿戈摩托之眼的光芒闪烁了一下,无数时间线的碎片在她瞳孔深处流淌。
她看到了李风云。
但那个人周围,是一片她从未见过的浓雾,像一块拒绝被时间定义的顽石。
“你在混淆概念。”哈米尔忍不住上前一步,试图将话语权拉回卡玛泰姬的轨道。
李风云看都没看他。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着古一。
“波刚,山之恶魔,其权柄是吞噬、质量堆积,以及最核心的——饥荒欲望。”
李风云的声音在安静的议事厅里回荡,清晰,冷静,像在上一堂地质课。
“它不是邪恶。它是一种规则,一种天灾。就像地震和海啸,是这颗星球古老的代谢方式。”
舒芮抱着数据板的手指一顿。
她飞快地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字:【目标定义:规则性天灾,非神秘学概念。】
这种能用科学说明的说法,她喜欢。
李风云继续道:“对于天灾,封印是最懒惰,也是最傲慢的办法。”
他伸出手,指向哈米尔刚刚展示过的、那片被黑气吞噬的非洲大陆光幕。
“就像洪水来了,你们卡玛泰姬选择在天上筑一道凡人看不见的墙,然后隔着墙告诉里面的人,你们安全了。”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
“但那些已经被淹死,正在被淹死的人呢?”
他没有等古一回答,维托身前的投影已经切换。
画面里,是矿洞深处。
伊万脱下外套,露出萨莫面具的纹身,巨魔兵团从影中站起。
他用最粗暴的方式,打断了黑气的吞噬节律。
他又用最坚决的意志,将黑气从矿工卡鲁的身体里一点点拔出。
最后,卡鲁活了过来,虚弱地说自己“以后不吃石头了”。
李风云的目光扫过投影,最终落回古一身上。
“而我们的方法是,派一个真正懂山、懂矿、懂饥饿的工程师,去挖开河道,去加固堤坝,去把人从洪水里捞出来。”
哈米尔脸色涨红。“你在曲解黑魔法的危险性!那些是暗影国度的力量!”
李风云终于瞥了他一眼,眼神平静,却带着让哈米尔说不出下一个字的威严。
他转回头,重新看向古一。
“你看,你看到了我身上的‘恶魔之力’,却没有看到我用这股力量救了多少人。你闻到了‘恶魔的味道’,却没有闻到矿工卡鲁身上失而复得的人味。”
李风云向前走了一步。
他与至尊法师的距离,只剩三米。
“至尊法师,你的视野,是不是太‘高’了?”
“高到……你只能看见维度,看见时间,看见笼罩大陆的黑气。”
他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以至于,你已经很久没有低头,看看这片土地上的人了。”
“你!”哈米尔法师气得法袍鼓动。
李风云再次无视了他,只对古一说出最后一句话。
“危险的不是力量,是使用力量的人,心中没有人民,再渺小的力量也是祸害。”
这句话,像一记无声的重锤。
砸在哈米尔心上。
砸在议事厅每一个瓦坎达长老的心上。
也砸在了古一那片看似无垠的时间之海里。
她沉默了。
作为地球的守护者,她的职责是抵御维度入侵,维持时间稳定,处理宇宙级的威胁。
她的视角永远是宏观的,是“世界”层面的,是“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