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气不再扩散。
但那座矿工雕像还跪在那里。
卡鲁。
恩乔盯着他，喉咙动了动。
“还能救吗？”
伊万没有回答。
他走出红粉线。
老兵脸色一变。
“伊万！”
伊万摆手。
“继续砸节点。”
他走到黑色雕像前，伸手按住卡鲁的肩膀。
黑气立刻顺着他的手背往上爬。
恩乔一步冲出。
“你会死！”
老兵把他按住。
“别添乱！”
伊万低头。
卡鲁的脸已经像黑石。
嘴还保持咬矿的姿势。
伊万手掌用力。
萨莫面具纹身爆出暗红光。
他声音低沉。
“出来。”
黑气没有动。
伊万再压。
“我说，出来。”
雕像胸口传来裂响。
不是碎裂。
是有什么东西被挤出骨头。
黑气从卡鲁的牙缝、眼角、耳后冒出，像被强行拔出的泥。
卡鲁的脚趾先恢复颜色。
然后是小腿。
恩乔屏住呼吸。
他看见黑石一点点退去。
血肉回来了。
可卡鲁的身体也开始抽搐。
医疗员立刻喊道：“生命反应恢复！心率混乱！”
舒芮在通讯里道：“不要停！黑气还卡在胸腔！”
伊万咬住牙。
汗从额头滚下。
他没有放手。
黑气沿着他的手臂爬到肩膀，又被萨莫纹身压回掌心。
像两头野兽在同一条通道里撕扯。
伊万忽然笑了一声。
“你还挑食。”
恩乔没听懂。
伊万低声道：“九头蛇的矿井，我都吃过苦。”
他手掌再次下压。
“你算什么山？”
轰！
巨魔士兵同时落锤。
三处节点亮起暗红光。
卡鲁胸口的黑气被硬生生挤出一团。
那团黑气在半空扭动，像一颗烂掉的心。
伊万抬手一握。
巨魔士兵举锤。
砸。
黑气炸开。
矿洞里所有人同时听见一声干呕。
不是人。
是山。
下一秒，压在胃里的饥饿感消失了。
恩乔跪在地上，大口喘气。
医疗员扑向卡鲁。
卡鲁倒下。
皮肤恢复。
心跳微弱。
但还在跳。
“活了！”
医疗员声音发颤。
“他活了！”
恩乔冲过去，抓住卡鲁的手。
卡鲁眼睛睁开一条缝。
“我……”
恩乔低头。
“别说话。”
卡鲁嘴唇动了动。
“我以后不吃石头了。”
恩乔愣住。
旁边老兵憋了半天。
“挺好，饮食习惯恢复正常。”
矿洞里没人笑出声。
但紧绷的东西松了。
伊万收回手。
巨魔士兵一个接一个沉入影子。
他胸口纹身暗下去。
下一秒，他单膝跪地。
恩乔立刻起身扶住他。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
“你怎么样？”
伊万摆手。
“饿。”
恩乔脸色一白。
伊万抬头看他。
“正常饿。”
恩乔沉默两秒。
“我给你拿瓦坎达最好的肉。”
伊万点头。
“多拿点。”
奥克耶带着皇家护卫队赶到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矿工卡鲁躺在担架上。
赤红党医疗员正在抢救。
恩乔扶着伊万。
地面红粉线还亮着。
墙壁黑纹全部退回深层。
奥克耶走到伊万面前。
她看了一眼卡鲁，又看了一眼伊万。
长矛轻轻点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