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纳忽然明白,克林特为什么愿意带他来这里。
不是因为这里安全。
而是因为这里有人敢负责。
李风云把面具推到他面前。
“第三种选择风险最高。”
“成功后,你不再只是压制浩克。”
“你会真正理解他,掌握他,和他划出边界。”
班纳盯着面具。
他听见胸腔深处有声音。
不是语言。
是低吼。
抗拒。
愤怒。
还有一点被看见后的躁动。
班纳闭上眼。
“他不喜欢你。”
李风云说:“正常。很多第一次见我的人都这样。”
“后来呢?”
“看情况。”
“敌人呢?”
“通常没机会改观。”
班纳睁开眼。
“如果我选第一种,你真的会杀死他?”
“会。”
“你不觉得残忍?”
李风云看着他。
“选择权在你。”
班纳喉结动了动。
“如果我选第二种,你会不会觉得我懦弱?”
“不会。”
“第三种失败,你会不会后悔让我试?”
“不会。”
班纳问:“为什么?”
李风云说:“因为你今天是自己走进来的。”
班纳安静下来。
李风云把三份文件放在桌上。
每份都很薄。
第一份写着:剥离。
第二份写着:约束。
第三份写着:掌控。
班纳看着那三个标题。
忽然觉得这比联合国的监管草案更像人话。
没有“资产”。
没有“威胁等级”。
没有“不可控单位”。
只有选择。
李风云说:“你可以今天决定,也可以住下。”
“这里有房间。”
“厨房有早餐。”
“彼得会把你登记成临时顾问。”
班纳抬头。
“你不怕我留在这里?”
李风云反问:“你怕自己留下?”
班纳没有回答。
门外响起敲门声。
彼得探头进来,手里拿着一张表。
“抱歉打扰。李先生,厨房那边问班纳博士有没有忌口。还有,巴顿先生说,如果没有,他建议把新墨西哥洗衣店咖啡列入反人类食品档案。”
班纳看向彼得。
少年站在门边,尽量表现得自然。
可他眼睛里还是有紧张。
也有好奇。
没有恐惧。
班纳看了几秒。
“没有忌口。”
彼得点头。
“好的。还有……欢迎来皇后区。”
他说完,立刻关门。
脚步声跑远。
班纳低声说:“他知道我是谁。”
“知道。”
“他不怕?”
“他昨晚差点被枪打死,今天还在担心文件分类。”
李风云说:“年轻人对恐惧的排序有时候很奇怪。”
班纳看着面具。
“你这里不像基地。”
“本来就不是。”
“那是什么?”
李风云说:“客厅。”
班纳抬头。
李风云的手指落在明塔面具旁。
“三种选择,无关对错。”
“我不审判怪物。”
“每个愿意喊我一声教父的人,我都会给予他最需要的帮助。”
班纳看着他。
很久。
他伸出手,没有碰面具。
只是把那截旧红领带放在桌上。
“那个给我汤的老人说,你不会让我一个人扛。”
李风云看了一眼红领带。
“他说得对。”
班纳的手终于落在明塔面具边缘。
同一刻。
别墅所有阴影同时向书房收缩了一寸。
厨房里,克林特放下咖啡。
胸口的黑蝠纹身发热。
前台,彼得抬起头。
楼梯口,维托转身看向书房。
班纳低下头。
他的声音变得沙哑。
“他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