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特拉克秘密基地外围三公里,贫民窟的废墟被积雪覆盖。
风刮过残破的砖墙,发出凄厉的呜咽。
伊万躺在雪地里。他的下半身是一团模糊的血肉,双腿从膝盖处被炸断。
鲜血涌出来,在雪面上融出一个个暗红色的坑洞,很快又被冰雪冻结。
他快死了。
疼痛已经麻木,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寒冷。
伊万睁着眼睛,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飘落的雪花落在他睫毛上。
他是个矿工,也是这片街区反抗九头蛇压迫的领头人。
三个小时前,他带着人去拦截九头蛇的补给车队。
结果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斯特拉克男爵的士兵甚至没有动用能量武器。
他们用的是斯塔克工业制造的旧式破片手雷。
爆炸的瞬间,伊万看到了手雷外壳上的“STARK”标志。
那个标志印在他的视网膜上,和九头蛇的骷髅触手一样刺眼。
西方世界的资本,东欧的独裁者。
他们用不同的方式,摧毁了索科维亚的一切。
伊万嘴里涌出带着血沫的呼吸。
他不甘心。他三十四岁,没有结过婚,没有孩子。
他的一生都在矿井和废墟里挣扎。
他想把那些高高在上的统治者拉下来,想让索科维亚的人吃上一顿饱饭。
但他失败了。
视线开始模糊。
黑暗从四周蔓延过来。
就在这时,伊万眼前的风雪停滞了。
不是风停了,而是空间本身陷入了静止。
飘在半空的雪花定格,远处传来的枪声消失。
一道黑影在雪地中拉长。
李风云从阴影中走出来。
他没有做任何伪装,穿着一件普通的黑色风衣。
他站在伊万面前,低头看着这个濒死的矿工。
通过黑影王国的感知,他目睹了这场伏击战的全过程。
伊万的战术很粗糙,武器很劣质,但他在被炸断双腿后,依然用手枪击毙了两名九头蛇士兵,掩护了三个年轻同伴撤退。
李风云需要火炬手。
在九头蛇的心脏地带,需要一个足够坚韧、对旧秩序充满仇恨的人。
他抬起右手。
羊符咒,灵魂出窍。
李风云的手指向下一点。
一股无形的力量穿透了伊万的肉体。
伊万猛地坐了起来。他没有感觉到疼痛,低头一看,自己的身体依然躺在雪地里,残破不堪。
而现在的他,呈现出半透明的幽绿色状态。
灵魂。
伊万立刻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
他抬起头,看向站在面前的男人。
男人没有翅膀,没有光环,不是索科维亚教堂里画的天使。
他站在黑影里,周围的黑暗仿佛有生命般向他臣服。
一种无形的威严压迫着伊万的灵魂。
“你快死了。”
李风云平静开口。
他说的是英语,但声音直接在伊万的意识中响起,没有任何交流障碍。
伊万沉默了两秒。
他看着地上自己的尸体,眼中闪过绝望与恨意。
“我知道。”
伊万的声音沙哑,“你是死神?”
“我是一个普通人。”
李风云说,“一个和你一样,想把那些高高在上的东西拽下来的人。”
伊万愣住了。
“斯塔克的炸弹毁了你的家,九头蛇的枪杀死了你的朋友。”
李风云看着他的眼睛,“你觉得这公平吗?”
“不公平。”
伊万咬着牙,灵魂体因为情绪波动而微微颤抖。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李风云念出了这句古老的东方箴言,然后用索科维亚能理解的方式翻译,“没有人天生就该坐在王座上。也没有人天生就该死在烂泥里。”
伊万的呼吸急促起来。他听懂了这句话的重量。
“你想回去吗?”
李风云问,“想带着力量回去,解放你的同胞,把那些压迫你们的人踩在脚下吗?”
伊万毫不犹豫地点头。他死死盯着李风云:“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我的灵魂,我的信仰,全都可以给你。”
“我不需要你的灵魂。”
李风云淡淡地说,“如果你愿意,就喊我一声教父。”
伊万仰起头。
他不知道这个词代表着什么组织,也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