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库斯打开重力稳定器,银色仪器嗡嗡震了两下,周围悬浮的碎片缓缓落地。
通道尽头传来微弱的敲击声,有人在用什么东西有节奏地敲打金属管道。
三长,三短,三长。
SOS。
他们花了十一分钟切开一道变形的防火门。
门后面是一个被压扁了一半的邮件分拣室。
一个穿着蓝色制服的邮递员卡在两台翻倒的分拣机之间,双腿被一根断裂的工字钢压住。
他手里握着一把螺丝刀,就是用这个敲的管道。
“别动。”马库斯单膝跪下,把液压千斤顶塞进工字钢和地面的缝隙里。
邮递员的嘴唇干裂,眼神涣散,但还有意识。
他看着马库斯脖子上的红领带。
千斤顶升起。
工字钢被抬高了十五厘米。
两个老兵把邮递员拖了出来。
马库斯从背包里摸出一瓶水,拧开盖子递过去。
邮递员喝了两口,咳嗽着问出了一个问题。
“你们是军队吗?”
马库斯把水瓶稳在他手里。
“不。用教父的话来说,我们是邻居。”
这段对话被旁边一个刚被救出来的国土安全部文员用碎了半边屏幕的手机录了下来。
六小时后,播放量突破一亿。
…………
白宫新闻简报室。
代理新闻发言人站在讲台上,面前是六十多个记者和一百四十多台摄像机。
他的额头在冒汗。
“联邦政府正在全力协调各部门——”
“协调了四个小时?”
路透社的记者打断他,“核心区域的幸存者已经被民间组织救出了三十七人,FEMA的第一支小队什么时候进去的?”
发言人翻了一页稿子。稿子上没有这个问题的答案。
“我们需要确保救援人员的安全——”
“那些拄着拐杖的退伍兵没有考虑自己的安全吗?”
发言人的嘴张了又合。
转播画面的右上角,Fox News的滚动字幕打出了一行字:“民调速报:67%受访者认为联邦政府在本次危机中表现不及格。”
…………
华盛顿废墟现场临时指挥帐篷。
维托站在一张折叠桌前,桌上铺着手绘的残骸分布图。
红色标记代表已搜索区域,蓝色代表未搜索区域。
他用一支铅笔在图上划掉了最后一个蓝色方块。
他现在的任务是担任赤红党在华盛顿救援的临时总指挥。
“B7区域清空,无生命体征。”
对讲机里传来马库斯的声音。
“收到。全员撤出核心区,转入外围伤员转运。”
“明白。”
维托放下对讲机。
一个的外景记者端着话筒凑过来,摄像师扛着机器跟在后面。
“先生,您是这次救援行动的指挥者吗?能接受几个问题——”
维托没有看她。
“把镜头对准需要帮助的人,不要对准我。”
他绕过记者走了出去。
摄像师愣了一秒,然后把镜头追了上去,拍到了维托的背影。
黑色大衣,笔直的脊背,走进灰尘弥漫的废墟里,像走进自己家的客厅。
这条花絮在推特上的转发量在一小时内超过了主频道的正式报道。
评论区最高赞的回复只有四个字:“这才是人。”
…………
国会山,某间没有挂铭牌的会议室。
来自俄亥俄的众议员罗伯特·柯林斯放下手机。
屏幕上是他选区的民调数据。
“诸位,”他看着桌边另外四个穿灰西装的中间派同僚,“我选区的红领带志愿者在过去六小时里转运了两百三十名伤员。我办公室的电话被选民打爆了,不是来骂我的,是来问我跟赤红党是什么关系的。”
一个来自宾夕法尼亚的女议员摘下眼镜擦了擦:“我的情况一样。费城独立广场的游行人数已经超过一万。”
柯林斯把手机扣在桌上。
“如果我不站在他们那边,我选区的选民会站在他们那边。区别只在于我还在不在那把椅子上。”
会议室里沉默了很久。
…………
纽约,斯塔克大厦,七十二楼。
全息投影铺满了整面墙壁。
十七个州的救援节点以红色光标闪烁,每个节点下面附着实时更新的数据流——人员部署、物资消耗、伤员转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