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蒂夫的反应比思考更快。
他猛打方向盘,SUV在高速路上横向漂移了四十米,车身与隔离带摩擦出大片火花。
车顶上的黑影被甩出去,单手插进柏油路面,五根金属手指犁出五道沟渠,稳稳刹住身形。
冬兵蹲在三十米外的路面上。
护目镜,面罩,一身黑色作战服。左臂的钛合金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光。
“下车!”史蒂夫喊。
没人需要他说第二遍。
三扇车门同时推开。山姆翻过护栏,娜塔莎拔出双枪,半跪在引擎盖后方。
冬兵站直了。
他从背后抽出一支榴弹发射器,像拎起一根棍子。
娜塔莎开了三枪。
三发九毫米子弹飞向冬兵面部。金属左臂抬起,三声脆响,子弹被掌心拍落在地。
榴弹出膛。
史蒂夫举盾。
爆炸将他整个人向后掀飞了十五米,盾牌震得他虎口炸裂。
他的后背砸穿一辆民用轿车的挡风玻璃,碎片扎进后颈。他在车厢里翻了一圈,从另一侧车门滚了出来。
地面在抖。
不,是他的手在抖。
史蒂夫压住右手,从牙缝里挤出一口气。
他在战场上挨过比这更重的打击,但那些敌人没有一个能用一只手拍掉三发子弹。
桥面上,战斗在他失位的几秒内已经铺开了。
九头蛇的增援从两端包抄。
三辆战术卡车堵住桥头,重装步兵成扇形散开,交叉火力封锁了所有撤退路线。
山姆展开翼展升空,被两发便携式防空弹逼得连续变向,高度从一百英尺跌到二十英尺。
娜塔莎在车流间穿行,枪法精准到了机械的地步。
但冬兵不是普通目标,她的子弹只能逼他改变走位,无法造成任何实质伤害。
冬兵没有追山姆。
他的目标始终只有一个。
金属臂握住一个九头蛇士兵扔过来的自动步枪,单手连发三个点射。
子弹贯穿了史蒂夫藏身的轿车油箱,汽油在地面蔓延开来。
史蒂夫被迫暴露位置。
他冲了出去。
盾牌掷出,划出一道弧线。
冬兵侧身避开,金属手向后一探,在盾牌回弹的轨迹上精准拦截,五指扣住盾牌边缘。
振金与钛合金相撞,频率尖锐到让三十米内所有人的耳膜同时刺痛。
冬兵把盾牌扔到桥下。
盾牌翻转着坠入波托马克河,溅起的水花在三十米高的桥面上都看得见。
史蒂夫没有犹豫。
他的拳头已经到了。
第一拳被金属臂格开。
反震力从手腕炸到肩胛骨。
第二拳击中冬兵的腹部。
冬兵闷哼一声,身体后退了半步。
超级士兵的全力一拳,只换来半步的距离。
冬兵还击。
金属拳头砸在史蒂夫的左肋。
史蒂夫的身体弯成一个不自然的弧度,口腔里涌上铁锈味。
他没有退。
两个人在桥面上展开了最原始的近身格斗。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华丽的技巧。
拳头、肘击、膝撞、锁喉。
每一下交击都带着血雾和骨骼的闷响。
史蒂夫的格斗技术更全面。
他在两秒内找到了冬兵右侧的防守间隙。
右手扣住冬兵的后颈,左手猛地向下一扯。
面罩脱落。
面罩落在地上的声音很轻,轻到在枪炮和爆炸中根本听不见。
但史蒂夫听见了。
因为他什么都听不见了。
面罩下面的那张脸。
颧骨更高了。
眼眶更深了。
下颌线被寒冷和暴力重新雕刻过。
但那是同一张脸。是他在布鲁克林的后巷里见过一千次的那张脸。
是在他被堵在垃圾箱旁边挨打的时候,每一次都会出现的那张脸。
他的嘴唇动了。
“……巴基?”
冬兵的眼睛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愤怒、没有仇恨、没有悲伤。甚至没有困惑。
只有一种纯粹的、经过系统化训练和反复电击洗脑之后残存的、锁定目标时的专注。
“谁是巴基?”
这句话比金属拳头更疼。
史蒂夫的双手垂了下去。
就是这个空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