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窗外的雨水打在玻璃上,冲刷着地狱厨房的霓虹灯光。
茶几上的茶水已经凉了,没有一丝热气。
格兰特靠回沙发背上。
他试图调整呼吸频率,让自己的胸膛起伏看起来不那么剧烈。
他是九头蛇的高级特工,受过最严苛的审讯训练,能在吐真剂的药效下背诵林肯的葛底斯堡演说。
但现在,他觉得自己的喉咙里塞了一把干沙子。
“这不可能。”
格兰特盯着茶几上的文件夹。
他没有抬头看李风云。
他在脑海中疯狂搜寻合理的解释。
神盾局内部有高层叛变?
不可能。
这份名单上的名字,横跨了九头蛇的三个独立派系。
就算皮尔斯本人,也无法在不惊动其他首领的情况下,整理出这么详尽的名单。
黑客入侵?
更不可能。
佐拉算法运行在封闭的内网中,物理隔绝。
除非有人能变成幽灵,穿过几十米厚的混凝土,站到机房里拷走数据。
“你们买通了谁?”
格兰特抬起头,目光死死锁定对面的年轻人,“俄罗斯人?还是神盾局里的某个蠢货?”
李风云没有回答。
他靠在旧沙发上,终于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极其平静的眼睛。
没有嘲弄,没有得意,也没有格兰特预想中的那种掌控全局的狂妄。
只有一种看客般的冷漠。
就像一个人坐在剧院的包厢里,看着台上的戏子卖力地表演拙劣的魔术。
“雷姆利亚星号。”李风云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包厢里炸开。
格兰特的瞳孔猛地收缩。
“神盾局的一艘海上卫星发射平台。”
李风云端起面前已经凉透的茶杯,抿了一口,“本周五下午三点,它会驶出公海。晚上十点四十五分,乔治·巴作克会带着他的人从直升机上索降,劫持这艘船。”
格兰特的手指抠进了真皮沙发的缝隙里。
就在三个小时前,他亲自把巴作克的佣金打进了一个瑞士账户。
这个计划是九头蛇为了逼迫尼克·弗瑞将神盾局核心数据转移到空天母舰上而设的局。
“你们打算用这艘船做饵。弗瑞会派美国队长去救人,而你们的特工会趁机拷走船上的加密数据。”
李风云放下茶杯,瓷器碰撞玻璃桌面发出一声脆响,“然后,弗瑞会发现神盾局内部有问题。他会推迟洞察计划。接着,你们就会在华盛顿的大街上,用重机枪把他的防弹车打成筛子。”
李风云看着格兰特。
“我说的对吗?”
格兰特没有说话。
冷汗顺着他的鬓角滑落,滴在名贵的西装领口上。
他引以为傲的情报网络,他深信不疑的隐秘力量,在对方面前就像一层透明的玻璃。
对方不仅看穿了他们的过去,甚至精准地预判了他们未来几天的每一步行动。
“你们到底是什么?”格兰特的声音变了调。
他不再端着那种高高在上的施舍态度。
他现在看着李风云,就像看着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李风云笑了。
他指了指桌上的文件夹。
“你们那个躲在电脑屏幕里的幽灵,叫佐拉对吧?”
李风云语气轻松,“他弄出了一个算法。通过分析一个人的银行账单、投票记录、考试成绩,甚至是他看的电视节目,来预测这个人未来会不会成为九头蛇的威胁。”
李风云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他看着脚下雨幕中的纽约城。
“两千万人。”李风云说,“三艘空天母舰升空,同步连接卫星,一分钟内抹杀两千万个潜在威胁。这就是你们的新秩序。”
他转过身,背对着窗外的雨夜。
“洞察计划?”
李风云嘴角的弧度扩大,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只要我愿意,它明天就会变成一个都市传说。”
格兰特感觉心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
他明白李风云的意思。
只要对方把这份文件夹复印一份,扔给《纽约时报》或者直接寄给托尼·斯塔克,九头蛇半个世纪的潜伏就会瞬间化为泡影。
美国政府会被迫清洗神盾局,国会会举行无休止的听证会。
三艘空天母舰根本没有升空的机会,就会被军方直接接管。
当然,以面前这家伙在伦敦的表现,也不排除他会亲自动手这个可能。
那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