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里伸出一只手。
袖口是黑色的,袖扣反射出一点银光。
然后整个人走进了光里。
维托。
黑色三件套,剪裁贴合身体每一寸轮廓。
领口系着一条赤红色的领带,是全场唯一的色彩。
他的脸在追光灯下毫无遮掩,深邃的眼窝,高挺的鼻梁,罗马雕像的轮廓。
那双黑色的眼睛扫过全场,不急不慢。
前排右侧,三个华尔街基金经理的酒杯停在半空。
左侧第二排,花白头发的州议员把没点的雪茄塞进了胸袋。
角落里,一位意裔家族的代表下意识整了整西装翻领。
几名年轻女记者的闪光灯亮了两秒后被同事按下去,不是不想拍,是举不起手。
维托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站在那里。
但他站在那里的姿态本身,就是一种压迫。
那种气质不属于演讲者,不属于政客,甚至不属于商人。
那是一种习惯了站在所有人之上的人,偶尔向下看一眼时的表情。
平静,疏离,漠不关心。
“晚上好。”
他的声音不大,但扩音系统接住后,每个字无比清晰。
没有多余的气声,没有刻意的抑扬顿挫。
“我是维托,赤红教父在纽约的代理人。在座诸位中的大多数人,之前应该只在文件和传闻里听说过我。”
“很高兴今晚能跟诸位面对面。”
他顿了一秒。
“虽然我并不高兴。”
第一排一阵短促的笑声,很克制,像是不确定该不该笑。
维托没有理会。
他向前迈了一步,走到舞台的最前沿。
追光灯跟上来,他的影子被拉长,投射在身后那面暗红色幕布上。
“我高兴不起来,因为美利坚病了。”
笑声没了。
“过去六年,我们往中东的沙子里烧掉了两万亿美元。两万亿。”
维托抬起左手,竖起两根手指,“换算成地狱厨房的免费诊所,够开一百年。换算成退伍老兵的安置费用,够养全美每一个被遗忘的士兵三辈子。”
“但那些钱没有变成诊所,也没有变成安置费。它变成了洛克希德·马丁的季度财报,变成了五角大楼将军们的退休金。”
第三排的一名军工行业说客低下头,开始翻看手机。
他身边的人注意到了,但没一个人看他。
“你们在座每一位都知道这件事。”
维托的语气没有加重,“你们知道,但你们选择了沉默。因为沉默是安全的,沉默是有利可图的。在这套旧秩序里,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投资。”
台下安静了。
“然后呢?”
维托接着说,“纽约被外星人炸了一遍。华盛顿还在研究怎么成立调查委员会的时候,伦敦又塌了。”
他停顿了两秒。
“你们知道格林威治之战中,英国皇家空军的反应时间是多少吗?”
没人回答。
“二十七分钟。”维托说,“从第一艘战舰出现到第一架战斗机起飞,二十七分钟。在这二十七分钟里,三千名平民暴露在外星炮火之下,没有一个官方力量出面保护他们。”
“一个都没有。”
“但赤红党到了。”
维托的声音第一次有了起伏。不是激动,是陈述一个他确信无疑的事实。
“四十一个纽约来的退伍老兵。他们自己都是残疾人、流浪汉、被社会遗忘的人。他们从防空洞里跑出去,顶着黑暗精灵的炮火,把两千七百名平民从废墟里拖出来。”
“四十一个人。两千七百条命。”
全场死寂。
“而复仇者联盟呢?”维托微微偏头,目光精确地落到台下某个角落。
他知道托尼·斯塔克坐在那里。
“复仇者联盟的空中支援在四十分钟后才到达。四十分钟。比英国空军还慢十三分钟。而且最终只有斯塔克先生一位超级英雄到了。”
角落里,托尼端着一杯没喝的威士忌。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把酒杯放在桌面上。
杯底轻轻磕在木桌上。
旁边一位投资人凑过来低声说:“他这是在拉仇恨吧?”
托尼没回头:“他在说事实。”
投资人闭嘴了。
维托继续。
“我不是来控诉任何人的。赤红党不做控诉。”
他的语调重新回归平静,“我是来提供一个答案。”
“旧秩序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