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历克斯和马特天不亮就出了酒店。
伦敦的清晨比纽约安静得多,街上只有送牛奶的货车和遛狗的老太太。
但亚历克斯没心情欣赏异国风情,他兜里揣着那条伦敦版的红领带,脑子里全是昨晚的事。
“先去考文特花园。”
亚历克斯说,“昨天那个褐发男人说过,每天早上七点,''''教父的火种''''会在那附近碰头。”
马特拄着手杖跟上他,步伐稳得不像一个盲人在异国的陌生街道上行走。
“你想问什么?”
“所有的事。”
亚历克斯加快脚步,“他们怎么来的,谁在指挥,为什么是伦敦,还有那个天空会裂开到底什么意思。”
他们在苹果市场的拱廊下找到了目标。
不是昨天的褐发男人,是一个新面孔。
黑发,削瘦,三十出头,穿一件洗到发白的灰色卫衣,脖子上系着那条标志性的红领带。
他正靠在一根铸铁柱子上吃三明治,眼神扫过每一个经过的行人,像一只在猎场边缘踱步的瘦狼。
亚历克斯走到他面前,拿出红领带。
黑发男人看了一眼,没说话。
“纽约来的。”亚历克斯说,“同志。”
黑发男人把三明治的锡纸捏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动作不急不缓。
“码头血战真的很酷。”
亚历克斯的表情绷了一下,这人知道码头的事。
“你认识我?”
“教父在地狱厨房的每一场胜利,我们都知道。你是亚历克斯·肯特,肯特家族话事人,维托的副手。”
马特的手杖轻轻点了一下地面。
这是他的习惯动作,代表他正在认真评估一个人。
“你叫什么?”马特问。
“代号就够了。报信人。”
亚历克斯没在称呼上纠缠。
“昨天你们的人说天空会裂开,格林威治会出事。到底什么意思?”
报信人看了看周围,人流渐多。
“跟我走。”
他带着两人穿过两条巷子,进了一栋维多利亚式排屋的地下室。
空间不大,墙上钉着一张伦敦地图,格林威治区域被红色马克笔圈了出来,旁边写着一行字:“汇聚点。”
报信人关上门。
“简单说。九个世界正在靠近。你们看到天上的红色极光了?那不是什么天文现象,是维度壁在被挤压。当九界完全汇聚,维度壁会在物理最薄弱的节点撕裂。那个节点就在格林威治。”
亚历克斯皱眉。
“你怎么知道这些?”
“教父知道的事,我们不问来源。”
报信人的语气没有丝毫犹豫,“重要的是,一段时间内,一支来自宇宙深处的军队会从裂缝中涌出。他们的目标是毁灭一切光明,让宇宙重归黑暗。”
马特的手杖没有再点地。
他在想纽约。
2012年,齐塔瑞大军从天上的虫洞里倾泻而下。
曼哈顿变成了战场。
他当时在地狱厨房,听着隔壁街区的建筑在爆炸声中坍塌,听着人们的尖叫从四面八方涌来。
那一天他救了六个人,但失去了二十三个邻居。
“外星入侵。”马特说,声音很平。
“比纽约那次更古老、更凶残。”报信人说。
亚历克斯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问了一个出乎报信人预料的问题。
“我们能帮什么忙?”
报信人注视着他。
“你们有多少人?”
“四十四个。其中二十多个是退伍老兵,上过战场,扛过枪。剩下的是家属。”
“我不会要求你们的家属上前线。”报信人说,“但如果你们愿意,老兵们可以做一件事。当灾难真的降临,去救人。不是去打仗,是去救人。搜索伤员,转移群众,建立临时庇护点。”
“这些事不应该是伦敦警方和军队干的吗?”马特插了一句。
报信人朝他露出一个说不上是嘲讽还是怜悯的表情。
“纽约之战的时候,NYPD干了什么?”
马特没有回答。
因为答案是:他们除了拉警戒线,什么都干不了。
“政府和军方会在战后来收拾残局、抢占镜头、写调查报告。”
报信人靠在墙上,“但在炸弹落下和救援到达之间的那几个小时里,能救人的只有现场那些还站着的普通人。”
亚历克斯站起来。
“给我一份格林威治的地形图。我需要标出所有地铁站、地下通道和可以当作庇护所的公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