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医疗所。
这里以前是一家倒闭的牙科诊所,赤红党接手后简单改造了一下,添了几张病床和基本的外伤处理设备。
墙上还留着上一任租户贴的卡通牙齿海报,笑得很灿烂,和病床上四个浑身绷带的老兵形成了某种荒诞的对比。
“法克!”
汤米躺在最靠窗的那张床上,左臂打着夹板,右眼肿得只剩一条缝。
他盯着天花板,用仅剩的那只能动的手捶了一下床沿。
“四个人,连一分钟都没撑住。”
旁边床上的老杰克没说话。
他的伤更重,三根肋骨骨折,呼吸的时候胸腔会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但他硬撑着没吭声,只是把脸转向墙壁。
“那些罐头,”
另一张床上的莫里斯声音很轻,“是玛丽亚她们上周刚搬进去的。八十箱。她一个人搬了三趟。”
没人接话。
医疗所的志愿者在旁边整理纱布,假装没听见。
汤米又捶了一下床沿。
“我他妈在喀布尔蹲过三个月的散兵坑,在费卢杰挨过两发流弹。回来以后在桥洞底下睡了六年,没人管我是死是活。”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不是因为疼。
“赤红党收留我们的时候,我跟老杰克说,别信,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结果呢?他们真给了我们房子,给了我们活干,过年的时候亚历克斯那小子还给每个人发了件新外套。”
汤米用力吸了一下鼻子。
“我这辈子打了那么多年仗,从来不知道自己在保护什么。今天我终于知道了,结果连一个仓库都守不住。”
老杰克转过脸。他的眼眶是红的。
“维托先生。”
老杰克看向门口,声音沙哑,“让我们回去。”
门口的阴影里,维托靠着门框,双手插在裤兜里。
他没有说话。
“求你了。”
莫里斯也撑着坐起来,扯动伤口,倒吸一口凉气,“物资站不能没人守。那些东西不是我们的,是整个社区的。”
第四张床上的沉默寡言的卡尔也动了。
他伤得最轻,只是左肩脱臼复位后还在发肿。
他没有说话,而是直接掀开被子,把腿从床沿放下来,脚踩在地上。
维托看着他们。
四个四五十岁的男人,浑身绷带,眼睛里却亮得吓人。
和打阿富汗那场战争时一模一样。
当然,不是在美军士兵脸上,是在那些保卫村庄的当地民兵脸上。
那种眼神叫“终于有东西值得我去死”。
维托沉默了三秒。
随后他动了,是兔符咒的那种神速,一般人根本看不清的速度。
等到汤米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只听到一句:“镇定剂。军用级别。”
“什么——”
汤米的抗议卡在喉咙里,眼皮开始打架,不过几秒就倒回了床上。
“活着才配愤怒。”
维托摇了摇头,拔出针管,走向下一张床。
老杰克没有反抗,主动把胳膊伸出来。
“维托先生。”老杰克在意识模糊前说了最后一句话,“我们不怕死。就是怕……对不起这个家。”
四针下去,四个人,全部安静下来。
维托把用过的注射器收好,对医疗所的志愿者说了一句:“看好他们,天亮之前别让任何人进来。”
他走出医疗所。
鬼影面具的感知网络像一张铺开的蛛网,物资站那边的每一丝震动都清晰地传回他的意识中。
金属碰撞声。
马特的比利棍和靶眼的即兴武器交击的频率在加快。
亚历克斯的精神力波动越来越不稳定,面具的负荷已经接近临界值。
李风云睁开眼,目光落在意识深处的声望商店界面上。
一个符咒的图标在最顶端缓缓旋转。
龙符咒。
圣主塔拉克的力量之源。
外行看到的是能量爆破——那种能把整栋楼轰成齑粉的纯粹破坏力。
动画片里的你成龙叔叔和瓦龙叔叔都用它炸过不少东西。
但李风云知道那只是皮毛。
虎符咒是阴阳调和,是圣主力量的平衡器。
龙符咒是心脏。
是恶魔之力的核心引擎。
拥有它,就等于在自己体内装了一台恶魔级别的永动机。
不是变成恶魔,而是拥有恶魔的续航能力。
李风云的目光悬停在了兑换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