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体上的序列号和退役清单上“已销毁”的那批完全吻合。
“这是伪造的。”
托尼的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干。
“第二页第七行,退役编号ST-2187到ST-2201。你可以让贾维斯现在就调你公司的内部审计记录。”
托尼没有说话。
他不需要调。
因为他知道那个编号段。那是他亲手签署报废令的最后一批杰里科导弹的子系统。
他把纸放回桌上。
“这些东西你从哪来的?”
“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知道基里安的绝境病毒实验需要多少初期启动资金吗?”
维托竖起一根手指。
“一亿四千万美金。来自A.I.M.的军火转售利润。”
他把手指收回去。
“你的导弹,你的技术,你公司的疏漏——喂饱了基里安的实验室。基里安造出了绝境战士。绝境战士劫持了总统。然后你穿着战甲飞上去救人。”
车库的灯管闪了一下。
“你看出来这个循环了吗,斯塔克?”
托尼的嘴张开了。没有声音。
“你造的武器流出去,变成恐怖分子的资本。恐怖分子制造危机。你再穿上战甲去救火。媒体给你拍照,股价涨三个点。然后你的公司在体制的庇护下继续运转,继续产生新的漏洞,喂养新的恐怖分子。”
维托站起来,椅子腿又刮了一声。
“这不叫赎罪,钢铁侠先生。这叫供应链闭环。”
托尼的呼吸又浅了。但这次不是焦虑症。
是另一种东西。
“你当英雄的那几年,斯塔克工业的市值翻了三倍。你有没有想过,这个世界可能根本不需要更好的盔甲。它需要的是不再制造恐怖分子的体制。”
维托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掌心里多了一样东西。
一支录音笔。
他把录音笔轻轻放在那三页纸上面。
“我不要你加入任何组织。我也不要你穿上任何颜色的制服。”
维托转身走向车库卷帘门。
“我只要你回答你自己一个问题。”
他没有回头。
“你造战甲,是为了保护人——还是为了保护你自己不用去面对真正的问题?”
卷帘门从外面被拉了下来。生锈的铁皮发出漫长的哀嚎。
车库里又只剩了托尼一个人。
地上的暗影丝线无声地消散了。
战甲碎片恢复了自由,金属零件在地面上轻轻颤了一下。
但没有任何一个部件飞向他的手。
不是飞不了。
是他没有召唤。
他坐在工作台前,盯着那支录音笔。
外面有风声,佛罗里达的夜风穿过车库门板的缝隙,把铁皮吹得嗡嗡响。
托尼最终还是伸出手,拿起录音笔。
拇指搁在播放键上,停了很久。
按下去了。
轻微的电流底噪。然后是一个声音。年轻的,沙哑的,带着中东沙漠里独有的干燥质感。
“我叫易卜拉欣·阿齐兹,今年二十二岁。我是巴格拉姆空军基地C区第三后勤补给连的翻译。”
托尼的手僵住了。
“三天前,一枚导弹落在我家的村子里。杰里科系列,斯塔克工业出品。我母亲和两个妹妹死在了第一波爆炸中。”
录音里有风声,和远处断断续续的炮响。
“今天,一个美国商人被绑架了。他的名字叫托尼·斯塔克。指挥官问谁愿意参加救援小组。”
停顿。
“我举手了。”
再停顿。更长。
“因为我想亲眼看看。造出那枚导弹的人,到底长什么样。”
录音在这里断了。
那是因为录音的第二天,这个二十二岁的翻译在交火中被一颗流弹击中了颈动脉。他死的时候,托尼·斯塔克正在旁边的山洞里往自己胸口焊第一代方舟反应堆。
托尼的手臂垂了下来。
录音笔从指缝滑出去,磕在桌面上,没关。底噪还在嗡嗡地响。
车库灯管又闪了一下。
这次直接灭了。
黑暗里,托尼·斯塔克的呼吸声粗重而不均匀。不是焦虑。不是恐惧。
是什么东西在他以为早就愈合的地方,被人连皮带肉撕了开来。
他没有叫贾维斯。
没有修战甲。
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新闻推送。
【佛罗里达港口救援后续:获救乘客称曾在高空“变成鸟类”,且在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