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
丹尼尔·韦伯的第二批数据碎片到了。
李风云在那台断网的笔记本上打开加密文件。
没有全息投影,没有花哨的界面——就是一个被压缩了三次的文本文档和两张模糊到几乎看不清的结构示意图。
但够了。
佐拉算法。
韦伯在外包数据清洗的过程中接触到了算法的输入端——不是完整架构,只是喂给它的“训练数据”的格式规范。
李风云逐行读完。
输入字段包括:个人社交网络图谱、经济活动记录、基因数据库匹配结果、公开言论的语义分析评分、以及一个被标注为“意识形态偏离指数”的浮点型数值。
输出只有一个字段:威胁等级。从0.00到1.00。
超过0.75的,进入“清除名单”。
李风云靠在椅背上。
桌上的咖啡凉透了,杯壁上挂着一层水雾。他没喝。
赤红党。一个在纽约底层搞社区互助的草根组织,几百个老兵和穷人,几张宣传单,一条法律援助热线。
在佐拉的算法眼里,这东西的威胁等级可能比一个手持核弹头的恐怖分子还高。
因为恐怖分子只是破坏秩序。
而他在试图替换秩序。
“意识形态偏离指数。”李风云把这个词念了一遍,声音很轻。
他关掉文件。
美队会来处理这件事的。
那是属于史蒂夫·罗杰斯的剧本。
但剧本里没有赤红党。剧本里没有一个系统面板和四枚符咒。
变量已经产生了。
他不能赌美队的剧情线会原封不动地跑完。
他需要自己的保险。
李风云在白纸上写下两个字:时间。
然后划掉。
在下面写了第二行:提前拿到完整名单。
再划掉。
第三行:让美队提前知道。
这一行他没划。
盯着看了十秒。
“不急。”
他把纸折起来,塞进口袋。
窗外,地狱厨房的街道上,阳光正穿过两栋楼之间的窄缝,把一小片人行道照得发亮。赤红党的志愿者推着餐车经过,蒸汽从锅盖缝隙里钻出来。
李风云的目光没有落在餐车上。
他在看对面街角那个穿脏兮兮连帽衫的人。
那个“流浪汉”已经在那里待了三个小时了。
普通流浪汉会找避风的角落,会蜷缩,会把所有家当堆在身边。
这个人没有。他靠墙坐着,双腿伸直,视野覆盖整条街——标准的定点观察姿态。每隔四分钟,他的头会微微转动一次,幅度不超过十五度。
而且他看的不是赤红党的服务中心。
他看的是老兵之家的侧门。
巴顿每天下午从那个门出来晒太阳。
李风云的表情没有变化。他从窗前退后一步,拉上窗帘,打开系统面板。
【当前总声望值:22,607点】
猴符咒的图标亮了。
三分钟后,一只灰色的老鼠从安全屋的墙洞里钻了出来。
沿排水管。穿过三条巷子。钻进下水道。
老鼠的世界和人类的世界完全是两个维度。
水泥地面上的裂缝变成了沟壑,排水管的铁锈斑驳得像悬崖上的苔藓。
兔符咒在虎符咒的调和下完美适配了啮齿类的体重和四肢结构。
老鼠在下水道里跑出了猎豹的速度,三十秒后从监视者正下方的排水格栅钻了出去。
距离目标:一点三米。
老鼠贴着墙根移动。
监视者穿着一双开了胶的New Balance运动鞋,左脚在无意识地打拍子。
旁边放着一个黑色帆布背包,拉链没有完全合上——差了大约两厘米。
够了。
老鼠沿着背包带爬了上去。
监视者感觉到了背包的轻微晃动。他低头看了一眼。没看到什么。随手拍了拍背包带。
老鼠已经钻进了拉链的缝隙里。
黑暗中,暗影之手激活。
一缕影子从背包内衬的阴影中分离出来,比头发丝还细,沿着缝隙游走,找到了通讯设备的数据端口。
影子的末端凝实了一瞬——不是完整的物理接触,而是一种介于实体和虚无之间的状态——足够读取电磁信号,不足以触发任何防篡改机制。
四十秒。
数据复制完成。
然后是猪符咒。
热射线调至最微弱的强度。一道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