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特先生。”马特准确地停在办公桌前。

    “默多克律师。”亚历克斯抬起头，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昨晚的案子，辛苦你了。警方那边怎么说？”

    “警方没有介入。”马特微微侧着头，“我去了冷库。七个职业杀手，全部精神崩溃。现场没有任何物理搏斗的痕迹。”

    亚历克斯心头一跳。李风云说得对，这个瞎子什么都知道。

    “是吗？那真是……报应。”亚历克斯干巴巴地说了一句。

    马特的耳朵微微动了动。他听到了亚历克斯心跳的瞬间加速，以及随之而来的刻意压抑。

    他在撒谎。

    或者说，他在隐瞒。

    “肯特先生，我们都在为了地狱厨房的平民努力。”

    马特双手按在盲杖上，“但有些手段，一旦越界，就会带来更大的灾难。制造恐惧，和金并的做法没有本质区别。”

    亚历克斯深吸一口气，直视着马特墨镜后的眼睛。

    “默多克律师，如果你是在暗示我雇佣了什么超能力者去对付金并，那你太高估我了。我只是个律师。我只相信法律和证据。”

    马特没有说话。他感受着亚历克斯的情绪变化。没有愧疚，只有一种坚定的信念，以及对某种强大力量的绝对信任。

    那个“赤红教父”。

    马特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他确信，亚历克斯背后的人，就是昨晚在冷库制造那种诡异现象的元凶。

    “希望如此。”马特直起身，“我会继续跟进那些受害者的案子。如果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

    他转身走向门口。

    “默多克律师。”亚历克斯突然叫住他。

    马特停下脚步。

    “法律有时候很慢。”亚历克斯看着他的背影，“慢到无法拯救那些正在流血的人。如果有人能用更快的速度止血，我不在乎他用的是绷带，还是烙铁。”

    马特握紧了盲杖。他没有回头，推开门走了出去。

    亚历克斯脱力般靠在椅背上。应付这个瞎子比上庭辩论还要累。

    桌上的内部专线电话响了。

    亚历克斯接起电话。

    “亚历克斯。”老肯特的声音传出来。

    “父亲。”亚历克斯坐直了身体。

    “来一趟总部。一个人。不要带任何人。”

    亚历克斯皱起眉头。“有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说？”

    “关于菲斯克的账本。”老肯特的声音压得很低，“有人要见你。”

    亚历克斯心中一凛。账本？李风云的动作这么快？

    “谁？”

    “去了你就知道了。”电话被挂断。

    亚历克斯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上午十点。

    他拿起外套，走出办公室。

    肯特律所总部，地下三层停车场。

    亚历克斯停好车，走向私人电梯。

    停车场里很安静，只有通风管道里传来的沉闷风声。

    他走到电梯前，按下上行键。

    指示灯没有亮。

    亚历克斯又按了几下，依然没有反应。

    他转过身，准备走楼梯。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一道影子。

    一道不属于他的影子，被头顶昏暗的白炽灯拉得极长，一直延伸到他的脚下。

    亚历克斯顺着影子的方向看去。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站在一辆黑色SUV旁。

    男人很高，手里把玩着几枚扑克牌。

    扑克牌在他的指尖翻飞，发出轻微的纸张摩擦声。

    男人的额头上，有一个清晰的靶子纹身。

    “亚历克斯·肯特。”

    男人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病态的愉悦，“菲斯克先生向你问好。”

    一张扑克牌脱手而出，化作一道白色的残影，直奔亚历克斯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