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桌子中央,那个被老肯特喝空的威士忌酒杯下方的阴影,仿佛活了过来。它无声地蠕动着,拉长,最终在光滑的桌面上,凝聚成一个清晰的、由阴影构成的单词。
Haer(锤子)
老肯特的身躯猛地一僵,呼吸有了一瞬间的凝滞。
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只是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锐利。
他见过太多“奇迹”。
变种人喷火吐冰,外星人从天而降,甚至还有那个在皇后区荡来荡去的红蓝紧身衣小子。
纽约这座城市,从不缺少令人瞠目结舌的力量展示。
但那些力量,大多是暴力的、张扬的,可以用更强的暴力去对抗。
而眼前这个……无声无息,不带一丝能量波动,仿佛是从物理规则的缝隙中渗透出来的诡秘现象。
这更像是一种概念的扭曲,一种规则层面的侵蚀。
这不是他能理解的力量,也正因如此,这才是他无法防御的力量。
“有点意思的戏法。”
老肯特靠回椅背,端起酒瓶,给自己又倒了半杯,语调听不出丝毫波澜,“纽约从不缺有力量的人,孩子。但力量,并不能保证胜利,有时它只会招来更强的力量,比如神盾局,或者斯塔克工业的那些铁罐头。”
李风云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平静地回应:“现在,你还怀疑我们是否有能力递给你这把锤子吗?”
“我怀疑的是,你这把锤子,是否能砸开金并的乌龟壳,而不是先砸到我自己的脚。”
老肯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灰色的眸子死死盯着李风云,“你展现了你的力量,但你还没展现你的价值。”
李风云笑了。
“这不是戏法,肯特先生。这是一种宣告。”
他轻声说,“我们能用影子写字,就能用影子扼住你敌人的咽喉。我们能扭曲光,就能扭曲别人的认知。我们能让金并最信任的保镖,在梦中把枪口对准他的太阳穴。我们的力量,不用于战场,而用于颠覆牌桌。”
桌面上的影子单词,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悄然散去。
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老肯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在脑中飞速盘算。
金并的强大在于他构建的秩序,而眼前这个年轻人所代表的力量,恰恰是秩序的天敌——无法预测的混乱与诡秘。
用暴力对抗暴力,是莽夫所为。
用规则外的力量,去撬动规则的基石,这才是真正的艺术。
许久。
老肯特停止了敲击,那双灰色的眸子里,所有的试探都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赌徒找到了终极王牌时的兴奋与疯狂。
“合作愉快。”他伸出手,握住了李风云的手。
两只手,一只属于老谋深算的野心家,一只属于来自异世界的颠覆者,在曼哈顿的夜空下,第一次握在了一起。
“合作愉快。”
李风云点头,随即起身,“至于如何对付金并的反扑,相信不需要我来教你。你的儿子,亚历克斯,会是最好的那把刀。”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毫不拖泥带水。
当套房的门再次合上,整个空间重归寂静。
老肯特独自一人,静坐良久。他重新为自己倒满了一杯酒,看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一把能砸碎规则的锤子……”他低声自语,嘴角缓缓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
“真是一把……好锤子啊。”
他拿起加密电话,拨通了号码。
“是我。”
“通知下去,律所所有与菲斯克集团有关的业务,暂时冻结,进行内部审查。”
电话那头传来惊愕的声音,但老肯特没有理会,继续下令。
“另外,以我的名义,向亚历克斯的公益基金会,捐款五百万美元。”
“告诉媒体,我为我的儿子,感到骄傲。”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还未完全驱散曼哈顿的薄雾,一则爆炸性新闻,已经通过无数块电子屏幕,点燃了整座城市。
时代广场的巨型屏幕上,肯特律所的官方徽标被放大到极致。一位金发女主播正用一种夹杂着兴奋与难以置信的语调,进行着现场播报:
“就在十分钟前,肯特律所创始人,塞米也·肯特先生,通过律所官方渠道发表公开声明。声明中,老肯特先生对其子亚历克斯·肯特的行为表示了最大程度的赞赏,并称其为肯特家族的骄傲!”
“更令人震惊的是,肯特律所宣布,将以塞米也·肯特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