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历克斯坐在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咖啡馆角落,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只有一行刚刚编辑完成的加密文本。
他没有用任何家族提供的安全渠道,而是选择了一台全新的、用现金在街角商店买来的“干净”设备。
与父亲的会面,像一块巨石压在他胸口。
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发送键。
邮件如泥牛入海,没有回执,没有提示。
他静静等待,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咖啡早已冷透。
就在他几乎以为石沉大海时,屏幕上,一个没有任何来源标识的弹窗凭空出现。
没有问候,没有解释。
只有一个地址,一个名字,一个时间。
【格林威治村,蓝调之夜爵士酒吧,明晚九点。】
【找一个叫维托的人。】
弹窗存在了不足三秒,便自行销毁,仿佛从未出现过。
亚历克斯瞳孔微缩。
不是李?
……
次日,晚九点。
格林威治村,蓝调之夜爵士酒吧。
这里并非鱼龙混杂的喧闹之地,而是一家需要会员引荐的私人会所。
空气中流淌着慵懒的萨克斯风,昏黄的灯光将每一张桌子都圈成一座孤岛。
亚历克斯独自坐在吧台一角,一杯威士忌在手中,却一口未动。
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在他旁边的座位坐下,没有带来一丝风。
李风云,或者说,此刻的“维托”,感受着无面之人力量下焕然一新的面孔与身体,心中冷静地过了一遍即将上演的剧本。
这就是李风云给自己准备的新马甲,赤红教父的血亲独子。同时也是教父在纽约的代理人。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用赤红教父这个身份,单纯是李风云把调起的太高,现在就把教父搬出来太掉价了。
亚历克斯下意识地侧目。
那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有一种极具侵略性的英俊。那张脸是典型的南欧面孔,轮廓分明,如同大理石雕像。
“亚历克斯·肯特?”
对方开口,声音是一种带着奇特磁性的男中音,平静而沉稳。
这是李风云刻意调整过的声线,与自己原本的音色截然不同。
“是我。”亚历克斯放下酒杯,身体微微绷紧,“你是……维托?”
“当然。”「维托」点了点头,向酒保要了一杯清水,动作从容不迫,“你的邮件,我们收到了。”
“李先生呢?”亚历克斯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他为什么没有来?”
听到亚历克斯口中提及自己的另一个名字,李风云心中闪过一丝微妙的荒诞感。
他几乎能想象到,如果此刻卸下伪装,这位满腔热血的年轻律师会是何等震惊的表情。
「维托」端起水杯,目光透过玻璃杯壁,平静地注视着亚历克斯。
那双属于南欧人的深邃眼眸里,压下了所有属于李风云的情绪,只剩下绝对的冷静与疏离。
他需要用「维托」的身份,彻底斩断亚历克斯对“李风云”的依赖,将他推向一个更宏大、也更危险的棋盘。
“李,是我们赤红党在纽约发掘的优秀同志,也是你在地狱厨房的引路人。”
赤红党?
这个陌生的名词让亚历克斯的大脑瞬间空白了一瞬。他从未听李风云提起过。
「维托」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惑,继续用那种不带波澜的语调说道:“你以为,对抗斯塔克,动摇金并,只凭一两个人就能做到?”
亚历克斯沉默了。
“教父本人,并不在纽约。”「维托」放下水杯,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纽约的一切事务,由赤红党负责。而我,是教父在纽约的代理人。”
信息量太大,亚历克斯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有些凝滞。
原来,李风云也只是组织的一员。原来,在那位神秘的教父之下,还有一个名为赤红党的庞大机构在运转。
他一直以为自己接触到的是核心,现在才发现,自己看到的,或许连冰山一角都算不上。
“赤红党……是个什么样的组织?”亚历克斯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们无处不在,我们又无迹可寻。”
「维托」的回答充满了哲学意味,“当你看到被压迫者发出第一声怒吼,当你看到被蒙蔽者睁开双眼,当你看到不公的秩序被撕开第一道裂口……你就能看到我们。”
说完以后李风云悄悄瞥了一眼亚历克斯,看见亚历克斯似乎被这一套说辞唬住了以后才放心下来。
赤红党纯粹就是李风云为了忽悠亚历克斯当场瞎编的组织,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