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语不带任何感情，像是在念一份购物清单。
“把这些人的血和泪，给我浓缩成最锋利的弹药。我们不需要法庭上的证据，我们需要的是能让每一个纽约市民，在吃早餐时看到新闻，会瞬间觉得嘴里的百吉饼不香了的情绪。”
亚历克斯彻底听傻了。
他学了这么多年的法律，第一次有人告诉他，打官司的关键不是法条，而是故事会。
“这……这和敲诈勒索有什么区别？”他下意识地问。
“问得好。”
李风云停下脚步，赞许地看了他一眼。
“区别在于，我们不直接要钱。我们要的是他们的愤怒，是他们的同情，是他们对托尼·斯塔克这个亿万富翁慈善家人设的彻底幻灭。”
“当全城的舆论都在质疑斯塔克的时候，我们的律师函，才会变成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这不叫敲诈，这叫民意的铁锤。”
李风云说完后都忍不住吐槽自己：淦，我可真是个语言艺术家。
这套说辞拿去给现在的传销组织当教材，我不得当场被封为祖师爷？
亚历克斯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逆流。
他所受的精英教育，他所信奉的法律秩序，在李风云这套简单粗暴的组合拳面前，脆弱得像一层窗户纸。
但他妈的……好刺激！
这种彻底掀翻棋盘，用最野蛮的方式直捣黄龙的战术，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战栗与兴奋。
“我明白了。”
亚历克斯攥紧了拳头，“我会去办。肯特律所有专门的渠道，可以接触到这些受害者。他们本来只是想索要一点微不足道的赔偿，现在，我们可以给他们一个复仇的机会。”
“很好。记住，把姿态放低，你不是去施舍的，你是去聆听的。”李风云补充道，“必要的時候，可以自己掏钱垫付一些生活费，收买人心，懂吗？”
“懂！”
“材料准备好之后，联系一个人。”李风云走到电脑前，调出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精明干练的职场女性，有着一头漂亮的金色短发。
“贝蒂·布兰特。号角日报的王牌记者。”
亚历克斯的眉毛挑了起来。“号角日报？那个天天抹黑蜘蛛侠的八卦小报？它的公信力……”
“我们不需要公信力，我们需要传播力。”
李风云打断他，“《纽约时报》从拿到材料到见报，需要经过多少层审核？一个星期够吗？黄花菜都凉了。但号角日报不一样。”
“它的老板J·乔纳·詹姆森，是个偏执的疯子。只要是能攻击超级英雄的料，他会不计一切代价，在十二个小时内让它铺满全纽约的报摊、网站和电视屏幕。”
李风云指着屏幕上的贝蒂。
“而这个女人，是那堆垃圾里唯一有点脑子的。她有野心，有能力，而且急需一个能让她一步登天的劲爆新闻。我们就是她的天使投资人。”
亚历克斯已经完全跟上了李风云的节奏。
他拿起手机，打开了联系人列表。
“我要怎么说？直接告诉她，我们要搞斯塔克？”
“不。”
李风云摇摇头，“你要扮演一个良心未泯的深喉。一个偶然间发现斯塔克工业惊天黑幕，内心备受煎熬，最终决定冒着生命危险向媒体揭露真相的吹哨人。”
他拿过一张便签，在上面飞快地写下几行字，递给亚历克斯。
“照着念。”
亚历克斯接过便签，看着上面的台词，眼角抽搐了一下。
这写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你好，布兰特小姐，请原谅我的唐突，我是一个在黑暗中目睹了罪恶，却渴望寻找光明的人……”
这也太中二了吧！
“别废话，打。”李风云命令道。
亚历克斯做了几次心理建设，终于拨通了贝蒂·布兰特的公开工作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你好，这里是贝蒂·布兰特。”一个干练清脆的女声传来。
“你……你好，布兰特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