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夜魔侠的反应。
一切都在预料之中,对方正在用超凡感官分析自己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心跳的细节,试图找出破绽。
可惜,这场交锋从一开始,考题就是李风云出的。
“你的目的达到了。哈莱短时间内不会再来烦你。”
夜魔侠的声音依旧冰冷,“但你把事情闹大了。变种人贩卖,神秘组织,你扔出的这些词,会引来真正的鲨鱼。”
“那不是更好吗?”
李风云反问,图穷匕见,“小鱼小虾,你自己就能清理。可那些藏在深海里的巨鳄,总需要一些饵料才能把它们引出水面,不是吗?我只是……提供了一点小小的,无伤大雅的鱼饵。”
他停顿了一下,向前走了一步,将自己置于一个充满压迫感的距离。
“马特·默多克先生,我们都知道,地狱厨房的问题,从来都不是几个收保护费的混混。你每晚打断的骨头,第二天就会有新的长出来。你需要一个……杠杆。一个能撬动整个腐烂体系的支点。”
夜魔侠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李风云喊出了他的名字。
“别紧张,律师先生。”李风云的嘴角勾起一个计划通的弧度,“我能查到论坛的IP地址指向纳尔逊&默多克律师事务所附近,再结合你的夜间活动。得出这个结论不难。你看,我尊重你的匿名,也请你尊重我的。这是一场公平的交易。”
这不再是威胁,而是一份赤裸裸的“面试通知”。
你敢曝光我,我就敢曝光你。
但这没有意义。
我亮出了我的獠牙和诚意,现在,我们来谈谈更深层次的合作。
夜魔侠的拳头攥紧了。
他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人。不像罪犯,不像平民,更像一个……棋手。
一个将他,甚至整个地狱厨房都视作棋子,冷静地坐在棋盘外的棋手。
“你想做什么?”夜魔侠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情绪。
“我想活下去。”
李风云给出了一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答案,“在这个该死的地方,体面地,不被人当成猎物一样地活下去。顺便,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看看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被从他们的王座上拽下来时,会是什么表情。”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话语里的内容,却让空气都变得尖锐起来。
夜魔侠沉默了更长的时间。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瘦削,普通,穿着廉价的连帽衫。
心跳依然平稳得像一条直线。
他说着最疯狂的话,却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你很危险。”夜魔愈侠最后下了定论。
“在这个城市,不危险的人,都已经死了。”
李风云耸耸肩,目的已经达到,“那么,供应商先生,这次的服务我很满意,五星好评。合作结束,我该回家睡觉了。如果你想谈谈下一份合同,或者有什么售后问题,随时可以再来找我。当然,我希望下次是我们约个地方,而不是这种突然袭击。”
说完,他不再看夜魔侠,转身就朝着楼梯口走去。
他把自己的后背,完全暴露给了那个地狱厨房的黑暗骑士。
这不是一场心理豪赌,而是一次精准的计算。
他在计算马特·默多克的原则性,远强于他的疑心。
一个连罪犯都不会杀死的义警,绝不会从背后攻击一个刚刚向他展露了合作价值的、非致命威胁的“平民”。
一步,两步,三步。
背后没有任何动静。
直到李风云的手搭上楼梯间的门把手,夜魔侠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你到底是谁?”
李风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留下了一个让他无法拒绝的钩子。
“我呀,不过是教父的信徒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