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剑胚醒
    人生再无别的念想。

    十二岁那年,全族上下,唯其父能与他正面交手,其余人皆在他剑下俯首——包括须发皆白的三位太上长老。

    要知道,那不过是个尚未束发的少年,却已一剑劈开三道百年符阵,震断两柄传世法器,硬生生把族中威望最重的老辈逼得退步认输。这般天赋,早该名动八荒。

    可偏偏,他连院门都踏不出半步,像只被金线缠住翅膀的雀鸟,困在方寸庭院之间。

    纵使奉命下山除祟,也只端坐于垂帘密闭的朱顶辇中,天地山河、人间烟火,不过从掀开一线的帘角里掠过——快得连影子都抓不住。

    这种日子,他从小挨到如今,早已磨平了所有躁动,连心跳都渐渐失了起伏。眼底不再有光,只剩一层薄薄的灰翳,仿佛瞳孔深处,早被抽走了活气。

    被全族捧作“天选之刃”的他,

    实则不过是根牵丝傀儡,扯哪动哪,连喘息都要按家规掐准时辰。

    旁观者啧啧称奇,说他天生该坐道盟魁首之位,无人能及。

    可没人看见,他站在高处时,手指从不自然地蜷着——那是幼时被铁模反复校正骨骼留下的僵痕;他开口说话前,总会极轻地顿一下——那是被植入的禁言咒在压制本能。

    而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

    画面里踱出一位老者,玄袍肃穆,腰悬王权古印。

    他是王权世家当代家主,更是王权富贵的生父。

    目光如冰锥刺出,声线毫无波澜:“东方月初?山野散修,心性浮荡,根基不稳。”

    “怎配与我王权倾尽三代心血锻成的‘人形剑胚’相较?”

    话音未落,四下立时响起一片附和之声。

    毕竟王权世家盘踞中州千年,道盟历任半数魁首皆出此门,余者不是其门生,便是其旧部。

    可此刻,那位被称作“剑胚”的少年,指尖却微微发颤。

    他第一次听见自己心底裂开一道细缝:“天地一剑,自古最强……”

    “父亲——不,家主大人,您真正在意的,从来只有这一剑吗?”

    记忆翻涌,他忽然站不稳,像被抽去脊骨。

    而画面骤然炸开,九州大地霎时沸腾!

    “这……这也太狠了吧?亲爹亲手把儿子炼成兵器?!”

    “他娘早逝,他连襁褓里的暖意都没尝过;如今爹还在,可那张脸,比祠堂里的牌位还冷三分!”

    “最瘆人的是——那个下令熔铸他筋骨、封印他七情的人,正是他喊了十二年的‘父亲’!”

    人群哗然,倒吸冷气之声此起彼伏。

    王权富贵的父亲,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竟能面不改色,将血肉之躯锻进剑炉,还夸一句“成器了”。

    这哪是养子,分明是养刀!

    更叫人喉头发紧的是——他对得起那位早逝的夫人吗?对得起自己当年跪在灵前许下的诺吗?

    刹那间,九州上下怒意翻涌,唾骂如潮,直指王权家主:冷血至此,不配为人父,更不配掌世家之柄!

    ……

    大秦王朝,咸阳宫。

    始皇嬴政眸光沉郁,盯住金榜时,眉心拧出一道深壑。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而重,似铁锤砸在青砖上:

    “王权世家?确有手段。可这般折骨为刃、剜心铸器的做派……呵,连禽兽尚知护雏,他倒好,亲手把儿子炼成一把没魂的剑!”

    嬴政胸中火起。

    他亦有子嗣数十,虽多疏于照拂,却从未夺其神智、削其本性。哪怕弃之边郡,也赐田宅、授兵甲、留退路。

    可王权家主所为,是断根、绝脉、焚心——比千刀万剐更叫人齿冷。

    不止是他,殿内群臣垂首静立,可袖口微颤,指节泛白,连呼吸都压得又沉又缓。

    画面里的王权家主,俨然成了众矢之的,怒潮汹涌,万民唾弃。

    ……

    大唐王朝,长安城。

    长安是九州人口最稠密的大城,也是白昼黑夜都喧腾不息的锦绣之地。

    长街之上人流如织,孩童追逐笑闹,酒旗招展,市声鼎沸,活色生香。

    可就在这一瞬——整座城忽然静了下来。无数人停下脚步,仰头凝望天边那道刺目金榜。

    脸上浮起惊愕,继而翻涌出压抑不住的愤懑。

    谁也没料到,王权富贵那副空洞僵冷、形同傀儡的模样,竟是亲父一手所铸。

    不少人喉头一紧,眼眶发热。

    这实在太痛了。

    更令人脊背发凉的是:一个父亲,得冷硬到什么地步,才舍得把亲生骨肉锻造成一具毫无灵性的杀伐机器?

    皇宫深处。

    李世民负手立于殿前,久久不语,终是沉沉一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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