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青云别雪
    他久久沉默,想说“复活碧瑶”,可话到唇边,喉头却哽住——原来心底最深的执念,竟是再见她一面。

    “总……得去见她最后一面啊。”

    他喃喃低语,目光却不由自主,投向青云山方向。

    此刻天下崩乱。

    兽神所至之处,村墟成墟,城池染血,南疆已沦陷,铁蹄正朝中土碾来。

    人间几近失序!

    而鬼厉,已立于青云山巅。

    他只为见她一面,见那个名字刻进骨血里的女子。

    月华如练,两人隔阶而立,清辉落满肩头。

    良久。

    鬼厉望着不远处白衣胜雪的陆雪琪,终于开口,嗓音沙哑:

    “你还好么?”

    可她怎会好?

    就在数日前,焚香谷主亲登青云,为爱徒提亲;满门首肯,众口称善。

    她却当众拒婚,只因心尖上早烙下一人姓名——张小凡,如今唤作鬼厉。

    而鬼厉,早已潜上青云山,在檐角风铃声里,听遍了弟子们议论此事的窃语。

    鬼厉凝望着陆雪琪,只见她眸光晦暗如熄灭的烛火,心口猛地一缩,四肢百骸竟不受控地发颤,话未过脑便已冲出口:

    “跟我走!”

    话音落地——满天下皆是一震。

    陆雪琪身子微晃,唇角忽地弯起一抹轻笑,眼底却霎时涌上一层薄雾,泪珠在睫边打转,将坠未坠。

    “那碧瑶呢?”

    刹那间,他似被寒冰贯体,浑身一僵,血脉骤冷,连呼吸都滞住了。

    沉默如铁,沉沉压下。

    他缓缓转身,身影一点一点沉入幽暗,只余一句低语飘来:

    “下次再见……你拔剑。”

    他走得决绝,像斩断最后一根红线的刀锋,不留余地,不回头。

    清冷月光追着他,柔柔裹住肩背,却挽不住他分毫,终是徒劳地铺满空荡的石阶。

    他没入黑暗深处——来时路,亦是归途。

    陆雪琪垂眸,一滴泪无声滑落,在苍白面颊上划出微凉的痕。

    九州众生望着金榜映出的这一幕,喉头发紧,久久无言。

    张小凡与陆雪琪之间,何尝不是缠绕千匝、剪不断理还乱的情丝?

    可如今,这情丝早已绷至极限,再难续接。

    正魔之隔,刻在上古骨血里,深入魂魄,不容逾越。

    更别提横亘其间的碧瑶——当年她为救张小凡,以命换命,魂飞魄散。

    张小凡的心,也随她一道埋进寒潭,再不见天光。从此化身为鬼厉,半生执念,唯求复活碧瑶。

    纵使心底仍存陆雪琪一隅温热,他也只能剜去那点暖意。

    碧瑶不可负,陆雪琪亦不忍伤——左右都是刀刃,他选了最痛那把。

    这般撕扯,这般两难,令人扼腕长叹。

    “唉……陆雪琪待张小凡,何曾薄过?当年青云山下,她冒死护他;流波山上,他又拼死救她。可偏偏……”

    “造化弄人,谁又能攥得住命盘?”

    “若碧瑶还在,该多好啊……”

    人群低语如潮,叹息声此起彼伏,满是无奈与怅然。

    而此时金榜画面陡然翻转——魔道巨擘毒神身陨,麾下宗门顷刻崩解,兽神大军如黑潮碾过,摧枯拉朽。

    合欢派亦遭鬼王宗暗算,山门倾覆,精锐残部尽数吞并,编入鬼王宗战阵。

    风云骤变,魔道三鼎,转瞬只剩鬼王宗独擎大旗。

    一统魔道,权势登顶,声势炽烈如烈日当空。

    可鬼王宗上下毫无骄色,反而悄然移营,举宗西迁蛮荒,蛰伏蓄势,静待机变。

    说到底,不过是想坐山观虎斗。

    因兽神已踏足中原,横扫州郡,三大正道岂能袖手?必倾力围剿。

    兽神虽强,活过万载,连凶兽饕餮见它亦俯首如稚子——但青云门内,尚有诛仙古剑镇守。

    一旦剑阵齐开,天地失色,便是它也难逃灰飞烟灭。

    而鬼王早有筹谋:手握伏龙鼎,布四灵血阵,召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真灵之力。

    唯有此阵,可硬撼诛仙剑气,破其锋芒。

    唯有此阵,才能踏碎正道脊梁,君临九洲!

    不久,青云决战爆发。

    青云山率正道诸派迎敌,非为争名夺利,只为护山河不裂、百姓不屠。

    他们行事或有瑕疵,手段或存争议——但此刻,人人持剑立于山巅,眼中燃着同一种火:宁折不弯,誓诛邪祟!

    兽神何物?

    万古凶灵,岁月本身都难记其寿数。它不动则已,动则山河震颤,群妖俯首,怎会坐等围杀?

    于是,万千兽妖奔涌而至,聚于青云山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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