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竟信了,还笑着拍茂茂肩膀:“好兄弟,够意思!”
他攥紧那双枯枝般的手,放声痛哭:
“茂茂!别走!老大答应带你去长安逛灯会,给你挑最俊的姑娘做媳妇!”
茂茂眼皮颤了颤,嘴角艰难地弯起一点弧度,声音轻得像风吹蛛丝:
“谢……老大,记着呢。”
话音散尽,
他缓缓合上双眼,再没睁开。
景天紧紧搂住他,喉咙撕裂般嚎啕大哭。
没人见过他这样崩溃,更没人见过他如此失魂落魄。
可真正让满城百姓捂嘴啜泣、老幼相拥而泣的——
是茂茂。
那个叫徐茂山的小胖子,脑袋不算灵光,心却宽得能装下整条街,总爱咧嘴傻笑,把景天当大哥一样护着、捧着、信着。
“茂茂……他拿命换来了整座城的活路。”
“太可惜了!怎么偏偏是这样的好人,走得这么早?茂茂待谁都掏心掏肺,连谁骂过他都记不住。”
人们泪珠子噼里啪啦往下砸,不是因为故事多曲折,而是茂茂做的每一件小事,都烫得人心发颤。
他怕景天夜里睡不踏实,怕兄弟们饿着肚子上阵,怕街坊邻居揭不开锅……
于是他一声不吭,割下自己的肉,换了粮。
这算什么?
那是活生生从身上剜下来的血肉啊!
再看画面——景天双目赤红,眼神空了,剑也垂了,连恨都燃不起来了。
……
大唐王朝,长安城。
唐皇李世民盯着金榜上的身影,胸口一窒,喉头微哽。
他久久没说话,只低声道:
“有茂茂这样的兄弟,是景天这辈子烧了高香才修来的福分!”
没夸功,没讲理,就这一句,沉甸甸压在殿内空气里。
可那笑容爽朗的小胖子,终究没能走进长安城门。
……
大秦王朝,咸阳宫。
文武百官静得连衣袖擦过玉阶的声音都听得见,眼眶泛红,肩膀微耸。
他们看懂了——茂茂没修为,没谋略,常被笑“憨”,可最后挺身而出的,偏偏是他。
始皇嬴政仰头闭目,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离儿前世这个结义兄弟,虽无血缘,却比亲的还烫心!”
世人总说帝王家薄情,一代代熬出来的铁石心肠。
可正因缺得久了,才更认得清——什么叫真心滚烫。
画面里那个扑上去的胖身子,让嬴政眼角渗出了一滴热泪。
……
东海,神武城。
连一辈子只认武道、不问悲喜的王仙之,此刻也僵在原地,手指攥得发白。
他嘴唇翕动几下,嗓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青砖:
“傻啊……真傻。为旁人把自己豁出去,傻透了。”
“若景天那时已有碾碎邪剑仙的本事,茂茂哪用走这条路?”
王仙之眼里只有招式与境界,可恰恰是这份纯粹,让他一眼看清——
多少性命,就断在那一寸不够强的差距里。
……
大秦九皇子府。
三位姑娘围在赢离身边,手心冰凉,话不敢多说一句。
只见他指尖发颤,眼底水光晃动,像有碎星在翻涌。
他轻叹一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是我最好的兄弟……可那一世,我没护住他。”
如今记忆全回来了,那桩憾事便如刀刻斧凿,深得剜不去。
他曾拍着胸脯答应茂茂:带你逛遍长安,娶五个媳妇,一个都不能少。
结果长安的酒还没喝上,茂茂就先走了。
其实茂茂比景天还大几个月。
就因这点年纪,他处处让着景天,事事捧着他,硬是把“老大”二字,焐热了、喊熟了、守住了。
可终究……
……
再看金榜画面。
景天跪在地上,浑身发抖,泪水混着灰土糊了满脸。
就在这时,当年夺走玉佩的黑衣人突然现身,一把将玉佩塞进他手里。
“快!拿去和雪见那块合上!”
“双玉归一,能引动天地之力,甚至……能圆你一个心愿!”
景天第一念头,是求它把茂茂带回来。
可转念一想——邪剑仙还在,就算茂茂活过来一千回,也会死一千零一次。
曾经重演过的悲欢,或将再次降临人间。
于是景天咬紧牙关,立誓斩灭邪剑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