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仿佛已浮现出府中花影重重、笑语盈盈,后宅怕是要日日热闹得像庙会。
“好在邀月与胭脂通透豁达,实乃天赐良缘啊!”
他低叹一声,顺手抹了把额角并不存在的虚汗。
一旁。
邀月静立如松,眸光澄澈,不见半分焦灼。
她爱赢离入骨,故而对他前世所遇的那些姑娘,非但不妒不怨,反倒心生怜惜,主动迎纳。
这些姐妹,上辈子大多命途多舛,这一世,该轮到她们安安稳稳,有个交代了。
但话又说回来——这一世,是她先叩响府门的。正宫之位,她寸步不让。
……
视线重回天道金榜。
金光再绽,一行行遒劲字迹次第浮现,勾勒出景天生平轮廓:【景天,永安当铺一名小伙计,少年时便立志:一要坐上掌柜宝座,二要攒够银子,当渝州城头号富户。】
【幼失双亲,却心比天高;嘴上贪财,骨子里却向往无拘无束的江湖风月。】
【嘴贫手滑,行事随性,可待人赤诚热肠,对亲友重信守诺,肩头扛得住千斤担——确是难得一见的璞玉少年。】
【更关键的是,他身负飞蓬与龙阳两世魂印……】
金字悬停片刻,倏然化作缕缕轻烟,袅袅散去。
紧随其后,光影流转,画面铺开——万丈高空,云海奔涌。
脚下山河尽缩成斑驳墨点,渺小得几不可辨。
一名青年横跨巨剑,穿云裂雾,疾驰如电,呼啸风声灌满耳际。
他歪着身子,嘴角带笑,神情惫懒又鲜活,仿佛不是御剑腾霄,而是踏青郊游。
此人,正是景天!
此刻他正驭剑掠空,周遭却非寻常天幕——一座座悬浮山岳、浮岛星罗棋布,悬于苍穹之上,巍然如画。
观者无不瞠目。
偏在此时,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无声无息现身剑脊,稳稳立于景天身后。
景天当场一激灵,猛地扭头,脱口喝问:“谁?!”
虽只寥寥数帧画面,却已掀翻天下惊澜!
谁能想到,景天初登场,竟是凌驾万仞、御剑破云,脚下还浮着整片仙家山岳?
这哪是寻常少年?分明是踏着神光降世!
莫非……又是一位能与飞蓬比肩的绝代人物?
……
东海,神武城。
王仙之瞳孔骤然一缩,浑身肌肉绷紧,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御剑腾空,对这种境界的武道巨擘而言,不过是信手拈来的寻常事。
可若要像画面里景天那样——甫一现身便悬于万丈云巅,御剑如电、撕裂长空,那已彻底超出凡俗武道的极限。
纵是传说中踏碎虚空的武道仙神,也绝无可能办到!
“上古武脉,竟强横至此?这哪还是武道……分明是凌驾尘世之上的真仙之道!”
他喉头微动,失声低呼。
不止是他。
九州内外,那些屹立武道绝顶的宗师、圣尊、隐世老怪,此刻无不心头剧震,眉宇拧紧。
这一世的景天,乍看吊儿郎当、油滑耍赖,可那一身气机却沉得惊人,隐隐压得人喘不过气。
更叫人瞠目的是——画面开篇赫然写着:此人,不过是一家当铺里的跑堂伙计!
众人正惊疑未定,影像已悄然流转。
“你谁啊?!”
那声嚷嚷还带着三分睡意、七分不耐。
仙风道骨的老者却未答话,身形一闪,如青烟掠过,稳稳落于巨剑另一端。
景天眼睛一亮,咧嘴一笑,搓着手凑上前:“老前辈,身法真俊!教教我呗?”
“成!”
老者朗声应下,却忽地抬手,比出个俏皮的剪刀手势。
景天当场愣住,挠了挠后脑勺。
老者负手而立,语调沉了下来:“两桩事——你办妥,我便替你圆梦。”
景天嘿嘿一笑,摆出副“我懂我懂”的架势,脱口而出:
“银子,姑娘。”
满天下观者闻言,齐齐苦笑摇头。
如今这景天,活脱脱一个市井混混:衣襟歪斜、说话带痞,连站姿都透着懒散劲儿。
倒有点像当年的李逍遥,可又不像——“骨头轻,嘴皮滑,心眼儿活络是活络,但少了那份侠气与赤诚。”
有人这般点评。
也有人皱眉直叹:“飞蓬那般孤高凛冽,龙阳那般铁血刚烈……这景天,咋瞧都不像转世之人,倒像个临时搭台唱戏的!”
画面里,老者缓缓摇头:“全错了。”
景天顿时垮下脸,脚尖踢着地面,懒洋洋一摊手:“有话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