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皇李世民凝望金榜,胸口起伏,低声道:
“此时的李逍遥,怕是心已成灰,魂已冻僵了吧?”
言语间,满是苍凉惋惜。
天道如铁,大势如潮。
既落之子,必循其轨。
纵退至十年前、百年前、千年前——终究,一场空忙。
……
中原百国,赵国都城。
小公主赵灵儿怔怔望着金榜,忽觉眼眶一热,两行清泪无声滑落。
心口闷得发疼。
她樱唇轻启,声音细若游丝:
“他真的……已经燃尽自己了。”
……
大秦王朝,咸阳宫。
始皇伫立殿心,缓缓吐纳,一声长叹震得梁尘微颤:
“他……真的拼到了尽头。”
是啊,李逍遥拼到了尽头。
千万次叩击宿命之门,直到指节崩裂,血浸青石。
然而即便改写成功,又有什么用?
他终究会被拽回原点,所有努力都会被一股无形之力硬生生扭回既定轨迹。
这种无力感,令人窒息。
一切仿佛早被天命钉死在案板上,就像人终有一死,谁也挣脱不开。
大殿之下。
绝代风华的邀月张了张嘴,喉头却像被什么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因为金榜里的李逍遥,早已燃尽最后一丝气力。
“郎君,这结局……真的一点转圜余地都没有了吗?”
她侧过脸,眼尾泛着薄红,直直望向赢离。
赢离静默良久,才缓缓开口:
“有——只要强到足以撕裂天道,便能改写一切!”
话音未落,他的视线已悄然投向天穹之上的金榜。
可惜。
李逍遥,还差得太远。
不,准确说,那等境界,连武道巅峰者仰望都觉虚渺——他要对抗的,根本不是人,而是规则本身!
……
再看金榜画面。
李逍遥仰天咆哮,声嘶力竭,却连一丝涟漪都掀不起来。
宿命如铁,纹丝不动。
他双肩塌陷,神情枯槁,可一想到灵儿还在等他,还在盼他归来……
他咬紧牙关,重新踏进十年前的光阴。
他再次护送灵儿登上仙灵岛,亲手将她送回那片云雾缭绕的桃源。
刹那间,周遭空气骤然翻涌,空间如纸般褶皱、坍缩,将他裹入混沌漩涡。
再睁眼时——灵儿已安然苏醒,怀中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女婴。
孩子取名“忆如”。
众人望着这两个字,心头一颤,纷纷想起那个为爱赴死的林月如。
这名字,分明是刻进骨子里的念想啊!
两人再度拜堂,红烛摇曳,却注定无法执手白头。
只因拜月教主卷土重来,再度召出上古水魔兽,誓要覆灭旧世,再造所谓“纯净新天”。
霎时间,浊浪排空,黑水吞城。
那头蛰伏万年的凶兽一现身,便掀翻千里山河,所过之处,尽成尸骸浮沉的死亡汪洋。
这一幕,震得天地失色。
世人从未料到,远古竟藏有如此毁天灭地的灾厄!
而画中李逍遥与灵儿,一人独战拜月教主,一人硬撼水魔兽。
这场搏命厮杀,他们赢了——赢得出人意料,也赢得惨烈至极。
代价,沉重得令人窒息。
灵儿刚产下忆如不久,本就元气大伤,此刻再倾尽女娲血脉之力,已是油尽灯枯。
斩杀水魔兽后,她踉跄奔向李逍遥,脚步虚浮,唇色发青,意识却愈发清晰——
那些并肩闯过的风雨、偷来的笑闹、生死一线的相守……全在眼前闪回。
纵然跌跌撞撞,却满心滚烫。
“原来……真不想忘了逍遥哥哥啊。”
她笑着说完,身子一软,静静倒在李逍遥怀里,再没睁开眼。
李逍遥双目赤裂,死死搂住她尚有余温的身躯,哭得撕心裂肺:
“凭什么?!”
“灵儿怎么会死?这样干净透亮的人,怎么能死!”
“救了天下,却赔上她……那这天下,还要来何用?!”
四野无声,唯有低泣暗涌。
悲意如潮,漫过山川,浸透云层。
没人知道该说什么,该劝什么。
回望李逍遥一生,所得皆如朝露——红颜知己,江湖快意,家国担当……
无一例外,刚捧在手心,便碎于指缝。
最痛的,还是灵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