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凭这份赤诚,就足够让人信他,终有一日,会踏出属于自己的江湖路。
然而海上风云骤变。
黑云压顶,雷声炸裂,浪头一个比一个凶悍,劈头盖脸砸来。
他驾的不过是一叶扁舟,纵使咬紧牙关死死扳住船舵,
船还是被掀翻了,人也瞬间被吞进墨色巨浪,彻底失去知觉。
看到此处,
不少人心头一揪——那浪头凶得反常,换作没练过筋骨的普通人,十有八九要葬身鱼腹。
可偏偏天意弄人,又似偏爱。
李逍遥命硬如铁,非但没被大海吞没,
反倒被一股暗流托起,悠悠荡荡,搁上了岸边一座孤岛。
“这小子命真硬!那种浪头都能活下来?”
“可不是嘛,寻常人早被拍成肉泥了,真是老天爷亲自罩着!”
围观者连连摇头叹服。
那样狂暴的海啸之下,没习过真功夫的人,几乎无人生还。
或许该用一个词来概括。
那就是——神迹。
……
画面里。
李逍遥缓缓掀开眼皮。
映入眼帘的,是铺天盖地的桃花,灼灼盛放,如云似雾,粉浪翻涌,美得惊心动魄,恍若闯入了画中仙界,坠入了人间绝境。
他心头一震。
——仙灵岛,到了。
可就在这方清幽秘境之中,
他撞见了一幕,刻进骨血、烙进魂魄,永世难消。
眼前是一泓碧水莲池,荷叶田田,莲瓣层层叠叠,粉白相间,在风里微微摇曳,倒影碎成粼粼银光。
莲丛深处,一道纤影静立水中……
薄纱半透,青丝垂落,身姿如柳,轮廓似烟。
偏偏就在这一刻,画面骤然抽离!
金榜视角猛地切回李逍遥——只见他僵在原地,眼神发直,嘴微张,连呼吸都忘了。
“我靠!”
天下人齐声骂娘。
关键时候掉链子?金榜怎么又把镜头甩回这小子脸上?
谁想看他傻站着啊!
人群哗然,躁动如沸水翻腾。
“这李逍遥,活脱脱一个色胆包天的愣头青!”
“还说什么至情至性?余杭镇那会儿,左拥右抱几个姑娘,眉来眼去,早传遍江湖了!天道金榜怕不是看走眼了?”
“金榜从不妄言——兴许后来真有大变故。”
有人啐一口,断言他不堪大任;也有人沉吟片刻,低声道:“世上多少枭雄,曾为一人弃刀焚剑;多少狂徒,因一眼倾心而彻骨回头。情字当头,偏能翻天覆地。”
但无论如何——此刻的李逍遥,确确实实,魂儿被勾走了,身子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
大秦王朝,咸阳宫。
满朝文武仰头盯着金榜,屏息凝神,竟无一人出声。
那女子太干净了,不是艳绝,而是清绝——像初雪未融,像晨露未晞,像月光浮在水面,不染纤尘。
第一眼望去,便觉心口一空,仿佛世间所有脂粉气都黯了颜色。
始皇嬴政负手而立,目光久久未移,终是轻叹:“本应瑶台种,何须下凡尘?”
他坐拥万里江山,后宫佳丽如云,却鲜少有人让他多看第二眼。
而此人,单是背影,已胜过万千浓妆。
一旁,赢离怔怔仰望金榜,指尖无意识攥紧衣袖。
这场景……太熟了。
刹那间,记忆如潮涌来——莲池、水波、湿发贴颈,玉臂微抬,腰肢轻旋,那抹身影在涟漪里若隐若现,像一幅被水洇开的工笔仕女图。
就在此时——邀月忽地伸手捂住他双眼,耳根泛红,声音又急又软:“不准看!闭眼!你眼里只能有我!”
赢离无奈一笑,顺势合上眼帘,温声应道:
“好,不看。”
可心底,却有一道暗流悄然破冰:
原来……李逍遥,也是我。
……
画面重归金榜。
池中少女倏然察觉异样,本以为是侍女姐姐来送衣,抬眸一瞥,却见岸边站着个陌生少年,呆若木鸡,面红耳赤。
她立刻缩进水里,只露一双清亮眸子,双臂紧紧环住胸前,声音又脆又厉:
“谁准你擅闯?滚出去!”
李逍遥慌忙摆手,语无伦次:
“我……我是来讨药的!误打误撞闯进来,真不是有意冒犯!求仙女姐姐饶命!”
“我婶婶病入膏肓,只剩一线生机,非仙灵岛灵药不可救——求您大发慈悲!”
话音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