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丰独立断崖,衣袖猎猎,望着远处缥缈峰峦,久久不语。
他想起那个总爱蹲在后山喂鹤的五弟子,想起那场无人主持的公道,想起那封迟归十年的家书。
“若那时我没远赴昆仑……或许他还能多活三年。”
一声长叹,散入松涛。
当年云游在外,武当山下风云骤变,桩桩件件,如今想来仍觉剜心。
“不过杨大哥与龙姑娘这一段,倒真是一曲惊鸿——纵经劫火淬炼,终成双宿双飞的逍遥神仙。”
张三丰喃喃自语,往事如烟,浮上眉梢。
说来也巧,他与杨过之间……还曾有过一段未尽的缘法。
大秦王朝,咸阳宫。
始皇凝视金榜上流转的画面,眸光一震,脱口而出:
“好一个‘那又何妨’!”
“果真是九州江湖里名动八荒的神雕侠侣!”
他早先只闻其名,知是一对超然尘外的璧人,如云中双鹤,不染俗尘。
今日亲眼所见,才真正懂了这二字背后千钧的胆魄与滚烫的真心,不由击节称绝。
……
天涯海角,风卷云舒。
小龙女侧首望着身旁那只袖管空荡的男子,眼波温柔得能化开霜雪。
她唇角微扬,声音轻软却笃定:
“过儿,原来那时的你,竟敢把整个江湖踩在脚下说话。”
“可惜……那时的我——”
话音戛然而止,她垂下眼睫,指尖悄然攥紧衣袖。
杨过将她轻轻揽入怀中,笑声温厚:“龙儿,又钻牛角尖了?”
“若时光倒流百遍,我仍会这般选,一步不退。”
他目光沉静如古井,深处却翻涌着少年纵马踏火的炽烈。
心底亦悄然浮起一丝慨叹:当年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毛头小子,原来真敢拿命去赌一句“值得”。
……
画面再转。
郭靖、黄蓉等人怔在原地,久久失语。
谁也没料到——杨过竟敢把禁忌二字撕得粉碎!
这桩情事,注定被礼法钉在耻柱上,遭万众唾骂,被正道除名。
群雄齐声阻拦,声浪如潮,无人应允。
“心意已决,莫再开口。”
他袍袖一挥,转身离去,背影决绝如断崖,不留半分回旋余地。
可当夜未深,黄蓉便寻至小龙女居所。
她神色肃然,字字如秤:“龙姑娘,你是武林共推的盟主,万众仰望,一言一行,牵动江湖气运。”
“过儿如今已是人人敬重的大侠,声名如日中天,这份清誉,是刀尖舔血换来的。”
“你忍心看他一夜之间,从侠之大者,跌成人人喊打的孽障么?”
语气凛冽,却无半分苛责,只有沉甸甸的忧切。
小龙女如遭雷击,僵立当场。
从前只觉天地间唯有他一人,其余皆可焚尽。
此刻却被这一席话劈开迷障——她不怕天下非议,却怕他被戳脊梁、被泼脏水、被昔日敬仰他的人,啐一口烂泥。
良久,她低声道:“好,我走。”
次日晨光初透,杨过睁眼,枕畔唯余素笺一封,墨迹未干。
她走了,像一缕烟,散进江湖浩渺里。
“造化弄人啊……”
观者无不扼腕。
忽而金榜光影流转——杨过再度启程。
踏过冻土千仞,涉过寒江万里;披霜戴月,踏碎斜阳;饿了嚼树皮,渴了饮雪水,鞋底磨穿三双,衣襟浸透风沙。
从未停步,亦从未动摇。
终于,绝情谷中。
红绸未撤,喜乐未歇,她一身嫁衣端坐堂前——新郎却是公孙止。
得知她身陷胁迫,杨过剑锋出鞘,直闯喜堂!
金铁交鸣震落梁尘,他独臂挥剑如龙,硬撼谷主数十招。
小龙女飞身而至,素手执剑,双影如电。
玉女素心剑法倾泻而出,寒光织网,剑气裂空——公孙止败退吐血,满谷惊惶。
可胜得惨烈,伤得更重。
二人衣襟尽染赤痕,情花毒已蚀入骨髓。
而解药,仅存一枚绝情丹。
世人屏息,静待抉择。
杨过却连半瞬迟疑也无,一把扣住小龙女下颌,将丹药送入她口中。
自己则倚剑而立,面色渐灰,笑意却愈发清朗:“走,咱们回终南山。”
终南山,活死人墓外。
桃花又开,粉雾漫山。
他们在此结发为誓。
小龙女凤冠霞帔,红妆灼灼,泪珠悬在长睫上,映着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