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压低声音朝里面唤了一句。
“张大娘，出来说句话。”
贾张氏其实已经醒了。
这一个月以来她几乎没睡过懒觉，每天天色未亮就起身，一直忙到深夜。
之前曹霜交代的那批鞋子，交货期限就在这几天。
时间所剩无几，她得赶完最后几针。
听见曹霜的声音，她心头一紧，以为又是来催进度的。
可她又不敢装作没听见。
手指在围裙上擦了擦，她带着不安走到门外。
“鞋子……再宽限几天吧，马上就做好了。”
她抢先开口。
曹霜摆了摆手，似乎并不在意这个。
他今天来，为的是另一件事。
昨天从易中海那儿收下的五百块钱还在口袋里，既然收了，总得把答应的事办妥。
“鞋子先放一放。”
他说，“有件好事要告诉你。”
好事？贾张氏眼睛亮了一下。
难道又有能赚钱的活计？只要别再是做鞋子就行。
这一个月她的手指都快被针扎穿了，腰也酸得直不起来。
“什么好事？”
她问。
曹霜朝院里瞥了一眼，才接着说：“你不是总说家里困难，三个孩子养起来吃力吗？我替你找了户人家，他们愿意帮着抚养。”
贾张氏愣住了。
世上真有这样好心的人？她琢磨不透。
“谁家啊？”
“还能是谁，咱们院的壹大爷呗。”
曹霜语气平常，像是随口一提，“我费了不少口舌才说动他。
要不是看在亲戚的份上，这种机会我可不会随便告诉别人。”
易中海？贾张氏在心里重复这个名字。
壹大爷为人确实厚道，可平白无故替别人养孩子，图什么呢？她想不明白，但只要能减轻负担，总归是好的。
贾张氏紧跟着追问：“具体怎么个帮法？”
曹霜嘴角动了动：“也就是平常多照应些，年节时候送些吃用。”
这话让贾张氏心头那点热乎气散了大半。
可终究是能得着些好处的，她自然不会往外推。
“成，那我先谢过壹大爷了。”
她脸上挤出些笑纹。
“别急着谢，”
曹霜抬手止住她的话头，“帮忙是有前提的。”
贾张氏脸上的笑意瞬间冻住了。
果然，哪有白得的好处。
从前易中海也搭把手，可从没给过准话。
这次说要帮着养孩子，必是有所图谋。
“什么前提？”
她声音里透出戒备。
曹霜停顿片刻，才开口：“壹大爷想认棒梗当干儿子。”
干儿子？
贾张氏心头猛地一沉。
贾家本就人丁稀落。
若只论男丁，这一脉传到棒梗已是单传。
家里就这么一根独苗，哪能去给别人当儿子。
她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成，这事万万不成。”
这反应早在曹霜预料之中。
贾张氏自己也得指望棒梗养老送终。
但他早已备好了说辞。
“您先听我把话说完，”
曹霜放缓了语气，“说的是干亲，又不是真要过继。”
“往后棒梗照样姓贾，又不改姓易。”
贾张氏仍旧摇头。
就算不改姓，她也觉着膈应。
曹霜继续往下说：“我晓得您顾虑什么，无非是怕孩子往后跟你们生分了。”
“您放心，壹大爷说了，就是挂个名分。”
“棒梗还住在贾家，平日见面改个称呼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