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这份上,易中海也不好再绕圈子。
“都是一个院里的邻居,听说傻柱被带过来了,跟着来看看。”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缓:
“刘科长,这孩子要是犯了小错,能不能抬抬手?大事化小,对谁都好。”
刘科长眉头微微动了动。
偷拿公家财物——这事可大可小。
往重了说,够得上吃牢饭;往轻了说,也就是批评几句。
关键看有没有人认真追究。
真要查,总能找到痕迹;不查,也就一阵风过去了。
易中海是厂里屈指可数的八级钳工,上万人的厂子,这样的老师傅不过两三个。
就算他是保卫科长,面子也不能不给。
“老易啊,”
刘科长脸上浮起笑,话却留着余地,“这可不是小事。
我就这么放了人,上头问起来,不好交代。”
话音里的意思,明明白白。
放人可以,但不能白放。
易中海沉默了片刻。
这不仅要欠人情,恐怕还得添点实在的。
可为了院里那点名声,他不能不帮。
“刘科长,就当帮我一个忙。
要是傻柱真做错了,过后我让他亲自来赔罪。”
他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劝解的调子:
“事情闹大了,这孩子往后还怎么在厂里待?”
刚迈出保卫科那道铁门,傻柱的骂声就撞在了冷风里。”许大茂这混账东西,我跟他没完!”
他咬着后槽牙,脖子上的青筋还留着麻绳勒过的红印。
不用猜,除了许大茂,整个轧钢厂连带那片胡同,再找不出第二个能干出这种举报勾当的人。
曹霜伸手拉了他一把,指尖触到对方汗湿的袖口。”先顾眼前吧。”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易中海站在半步外,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插上话。
曹霜没给他留空隙,语速快而平稳,接着往下说:“这回要不是我拉着壹大爷赶过来,里头那些‘招待’,够你受的。
往重了说,厂里除名都是轻的,弄不好还得进去蹲几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傻柱紧绷的下颌线,“那位刘科长什么意思,你听明白了吧?该送什么,趁早琢磨。
不然明天太阳一照,他照样有由头把你请回来。”
傻柱喉结滚动了一下,重重地点头。
保卫科里那些话,他听得真切。
刘科长那拖长的调子,摆明了是在等台阶下。
这点人情世故,他还不至于糊涂。”谢了,曹霜。”
他一把攥住曹霜的手,掌心又热又糙,“这回多亏有你……还有壹大爷。”
话尾捎带上易中海的名字,听着却像随手添上的注脚。
易中海脸颊的肌肉不明显地抽动了一下。
他站在风里,没接话,只摆了摆手。”听曹霜的安排吧。
我那儿还有事,先走一步。”
说完转身,鞋底蹭过水泥地,发出短促的摩擦声,很快消失在走廊拐角的阴影里。
傻柱没多留意,胡乱朝那方向挥了挥胳膊,便跟着曹霜往食堂方向走。
车棚就在食堂后头,曹霜的自行车锁在那儿。
两人刚绕过堆着煤渣的墙角,一个身影就从食堂侧门闪了出来。
是秦淮茹。
她小跑着靠近,呼吸有点急,胸脯微微起伏。”傻柱!”
她唤了一声,眼睛在他脸上仔细地看,“听说你被带走了,没吃亏吧?可把我急坏了。”
傻柱愣住,随即咧开嘴,那股压着的火气像被针戳破的气球,一下子泄了大半。”秦姐!”
他声音扬了起来,“没事儿,真没事儿!劳你惦记了……”
秦淮茹那副神情落在傻柱眼里,让他心头更舒坦了。
秦姐都惦记着自己了,不表示点什么实在不合适。
“秦姐,还没吃吧?我请你。”
一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