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敢动。

    

    脚底传来一阵绵软的触感，像是踩在浸了水的棉花上。

    她试了试，没能站起来。

    

    呜咽声从喉咙里挤出来。

    于海棠抹了把脸，湿漉漉的。

    那个人——曹霜——怎么能这样？她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刚才的画面。

    女孩子家被那样对待，往后还怎么见人？

    站在一旁的曹霜摸了摸鼻子。

    这事……能全算他的错么？

    他走过去，屈膝蹲下。”摔着了？”

    

    回应他的是一声鼻音，和扭向另一侧的脸。

    

    这是打算不走了？曹霜心里嘀咕。

    行，那就换个法子。

    他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吓唬的意味：“再不起来，刚才那几下可还得接着来。”

    

    话音还没落，地上的人就动了。

    于海棠手脚并用地撑起身，可脚腕一软，整个人歪向一边。

    

    一只手及时拽住了她的胳膊，稳住了她倾倒的趋势。

    视线抬高，又撞进那张脸里。

    奇怪，明明该生气的，可这会儿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那股火气却烧不起来，反倒觉得……他这样瞧着，有种说不出的劲儿。

    自己这是怎么了？于海棠愣愣地，眼睛一眨不眨。

    

    “发什么呆？”

    曹霜的声音把她拉了回来，“不就是挨了几下？小时候你妈没这么教训过你？”

    

    这话刺得她一个激灵。

    于海棠猛地站直，甩开他的手，脸颊有点热。”那是小时候！我现在……现在不一样了。”

    

    不一样？曹霜的目光下意识往下扫了扫，又很快移开。

    确实不太一样，但比起院里那位姓秦的，还是差了些分量，顶多比何家姑娘强上一点儿。

    

    “你看哪儿呢！”

    于海棠察觉了，立刻背过身去，耳根发烫。

    

    曹霜觉得冤枉。

    看看怎么了？男人不都这样？可转念一想，这年头，这种“看看”

    搞不好就能惹上麻烦。

    他清了清嗓子：“刚才让你走，你怎么不动？”

    

    “你……你先欺负人的。”

    声音闷闷的，从前面传来。

    

    曹霜简直想笑。

    都到这地步了，还嘴硬。”你要不撺掇傻柱和许大茂来泼我，我能跟你计较？”

    

    于海棠肩膀微微一僵。

    他知道了？她咬了咬嘴唇。

    算了，自己也咬了他，他也打了自己，两清吧。”那……那就扯平了。

    以后不准再动手。”

    

    曹霜没接话。

    平了？傻柱和许大茂那两盆脏水可还没还回去呢。

    他慢悠悠开口：“扯平？打你是因为你咬我。

    可你叫人泼我那事儿，账还没算呢。”

    

    “不是没泼到你吗……”

    于海棠转过身，眼圈又有点红，声音里透着委屈。

    

    那两盘菜确实全糊在她脸上了。

    

    可曹霜要的不是这个——他想把火引到别处去。

    

    “他们俩往你脸上泼，”

    曹霜的声音压得很低，“你就真能忍？”

    

    于海棠撇了撇嘴：“忍不了又能怎样？我一个，他们俩。”

    

    曹霜心里嗤了一声。

    打不过他们，倒会来缠自己？

    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

    他往前凑了半步：“想不想出气？我有主意。”

    

    于海棠眼睛倏地亮了。

    

    她向来记仇。

    何况此刻，那张桃花卡的效果正漫在血液里——对曹霜那点恼恨早已散得干净，反倒盼着和他多待片刻。

    

    现在听说有办法，她立刻贴过去：“什么主意？”

    

    曹霜勾了勾手指。

    

    热气拂过耳廓，低语像虫爬，窸窸窣窣钻进去。

    

    于海棠听完，猛地抬起脸：“这……能成？”

    

    “怎么不能？”

    曹霜嘴角一翘，“成了，三七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