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那双眼睛盯得紧。
每天从食堂带回来的饭菜，他基本都留给了妹妹何雨水，没往贾家送。
还得再过几年，他才敢明着接济贾家，那时贾张氏也不会多话。
但曹霜的出现，让局面起了变化。
既然曹霜已经在照应贾家，傻柱再凑上去，就显得不太合适。
曹霜得给他一个由头，让他也能顺理成章地帮忙。
这样既能分担些，也能掩人耳目。
“你不是在食堂干活吗？”
曹霜说，“往后下班，多带一份饭菜，留给秦姨家。
你工资高，条件比我强，每月借给贾家几块钱，也不碍事，对吧？”
傻柱听完，没立刻吭声。
曹霜心里有些没底，拿不准对方会怎么想。
这终究是算计。
傻柱外号叫傻柱，人却不真傻。
要是察觉被当了棋子，肯定不乐意。
谁知傻柱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问的却是：“这……旁人会不会说闲话？”
曹霜一听，笑了。
原来他担心这个。
“怕什么。”
曹霜语气轻松，“咱俩可以认个兄弟，往后你就是我哥。
这样秦姨也算你亲戚了，你再照应她，谁还能多嘴？”
傻柱眼睛一亮，立刻抓住曹霜的手腕就往屋外走。
“成！那就说定了，往后秦姐就是我亲戚！”
话刚出口，他又顿住，挠了挠头，“不对，秦姐还是我秦姐。
咱们各论各的，你看行不？”
曹霜心里一松。”行，当然行。
拜把子就是个说法，意思到了就成，不必讲究那些虚的。
以后可就多劳傻柱哥费心了。”
一声“哥”
叫得傻柱浑身舒坦，他想也没想就应了下来。
回到自己屋里，傻柱躺到床上，盯着昏暗的屋顶。
曹霜这人，能交。
正愁没个由头多和秦姐说说话，他就递来了 ** 。
想到往后每天都能名正言顺地去秦姐那儿站一站，傻柱就觉得胸口一阵发热。
晨光还没完全透进窗户，贾张氏已经坐在桌边，手指一下下敲着桌面。
桌上的碗筷早就收拾干净了，空荡荡的，只剩下她一个人对着门口的方向。
秦淮茹出去的时间，长得让她心里那点指望一点点往下沉。
说好只是去隔壁走一趟，怎么人就像被什么绊住了脚，迟迟不见影子。
要是她自己能过去看看就好了，偏偏有些场合，她这张脸不合适露面。
门轴转动的声音很轻，但足够让她立刻抬起头。
秦淮茹侧身进来，脚步刚踏过门槛，声音就劈头盖脸砸了过去。
“还晓得要进这个门？”
贾张氏的眼睛像钩子，从对方头发丝扫到鞋尖，“让你去办点事，磨蹭到天都快亮了？你们两个关起门来，能有什么正经话要说到这个时辰？”
进来的人身形微微滞了一下，没立刻接话，只是把手里的东西往桌上一搁。
油纸包散开一点缝隙，肉的味道若有若无地飘出来。
“就是……隔壁正好在吃饭，拉着我尝了两口。”
秦淮茹的声音不高，语速却比平时快些，“我没多吃，剩下的都在这儿了。”
目光在那张脸上来回刮了几遍。
头发是整齐的，衣领也扣得严实，走路的姿势看不出什么别扭。
贾张氏心里那点猜疑稍微松了松。
都是过来人，有些事刚发生的时候，瞒不住脚步。
眼前这个人，腿上瞧着倒是稳当。
她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油纸包被拿过去，揭开，几块酱色的肉躺在里面。
她朝里屋招招手：“来，你们妈妈带了好东西回来。”
几个孩子像闻到气味的小兽，从里屋涌出来，围到桌边。
筷子碰撞碗碟的声音立刻响成一片。
秦淮茹转身往厨房走，背后那道视线一直跟着，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帘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