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休大师……您怎么不早说,董前辈竟有这般通天手段?”马天意喃喃低语,满是懊恼。
此刻回想先前对董元那些轻慢言语,只觉面皮发烫,羞愧难当。
一休苦笑摇头,瞳孔微颤,心神剧烈震荡,一时竟分不清眼前是真是幻。
幻觉?
董元怎会一夜之间蜕凡登圣,举手投足俱是天威?
那等手段,早已超脱凡俗界限,根本不是人间修士所能企及——
匪夷所思!
“当真匪夷所思!”他喃喃重复,百思不得其解。
而董元拥着敖凝霜,却始终脊背挺直,目光沉静。
尸妖,不过是前菜。
真正棘手的,是修补那道阴阳裂痕。
他抬眼望向远处——那道庞大阴阳缝隙如今再无煞气遮蔽,轮廓清晰浮现:幽深、空旷、玄奥、紊乱,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无法直视的恐怖气息。
封印之事,他倒不必亲自动手。
自有三条真龙承担——以龙气唤醒地脉龙息,引动四方龙气汇聚于此,自发弥合裂缝。
法子不难,难的是缝隙太大,修复必耗时良久……
唯有一事,董元始终悬着心——
阴阳缝隙彼端的阴阳法王,绝不会坐视自己从容封印。
董元凝视着那道阴阳裂隙,眉峰紧锁,声音低沉如铁:“这一回,你还能怎么拦我……”
他指尖微动,神念骤然迸发,召出三条巨龙。
刹那间——
天地法则翻涌奔腾,龙威炸裂,金光撕裂长空。万里之内山岳震颤、江河倒卷,连大地深处都传来沉闷轰鸣,仿佛整片疆域被一记重锤砸醒。
浩荡龙气化作玄奥洪流,滚滚扑向裂隙;三条真龙昂首摆尾,龙鳞映血光,龙爪撕虚影,在缝隙之中肆意纵横,威压如潮水般层层叠叠碾压而下。
董元盘坐如松,闭目静候。
天穹之上,那轮巨大血月陡然暴涨,赤浪翻涌,血煞之气倾泻如瀑,整片天地都在剧烈晃动。无数鬼物瑟瑟发抖,伏地叩首,连呼吸都屏得极轻,唯恐惊扰了法王威严。
“玄阴,裂隙尚且不稳,本座无法亲至,但可强行撑开一道豁口——你可携全盛之躯,踏界而入。”
“速斩那臭道士,随后潜入彼世,暂勿归返。”
阴阳法王语声如雷,字字带煞,不容置疑。
下方群鬼闻声,纷纷愕然失色。
玄阴鬼王?
那位可是法王座下最凌厉的杀将之一,四大鬼王中战力仅次于幽冥,一身阴煞修为深不可测。若入道士所在之界,足可硬撼炼神还虚境的顶尖大能!
更别说,它比先前陨落的邙山鬼王强横数倍,甚至能与当世最负盛名的真君正面交锋而不落下风。
“法王遣它过去,怕不只是为除掉那道士。”
“快了,就要开了。”
“离跨界,只剩一步之遥!”
众鬼暗潮汹涌,眼底尽是灼热贪婪。
阴阳界终年死寂,无光无息,无血无食,连阴气都稀薄得令人窒息。而彼世不同——活人血气充盈,生魂丰沛如海,只需一脚踏进去,便是饕餮盛宴,再不必舔舐残渣。
谁不心动?
半空中,一道赤焰缭绕的妖王身影破空而出,通体似烧红的烙铁,鬼火蒸腾,烈烈燃烧。它朝着血月深深一躬,眸中精光爆射:“遵命!”
“记住,不留余地,一击必杀!”阴阳法王厉声叮嘱。
纵隔两界,它仍能清晰感知——董元的进步快得骇人,短短时日,已脱胎换骨。必是彼世罕见的绝代妖孽。
若这次让他遁走,下次再来,恐怕连鬼王出手都难保万全。
面子丢了尚可重拾,但若让此人活下来……
它终于看清:董元所御真龙,竟能修补阴阳裂隙!
这等逆天手段,近乎补天之能。
对面世界,唯他一人掌握。
这念头让它脊背发凉,心口发紧。
董元——必须死!
玄阴鬼王垂首应诺,嗓音低哑却笃定:“法王安心,此去,我不留手,他必死无疑。”
它双瞳灰白如雾,面庞赤红似血,五官虽异于常人,却掩不住眉宇间那一股睥睨众生的傲然。
底气何来?实力而已。
随着法王结印,前方虚空缓缓撕开一道幽暗裂口,边缘泛着青黑波纹,如同被刀锋硬生生割开的皮肉。
玄阴鬼王毫不迟疑,一步踏进,身影瞬间被吞没,只余一缕炽烈鬼焰在裂隙边缘跳跃。
“哼,邙山那蠢货死在个道士手里?真是笑掉人大牙……”它冷嗤一声,彻底隐入混沌。